马车上,彭子晟和马萌略微拘谨地坐在一旁,时时刻刻偷瞄着贵为国师的苏无尘,
明明都是穿越而来的,但苏无尘就是有种身份buff加持,让两人不敢造次,
赶了半天路,小队人停在林中休息,江佑白趁乱摸上了苏无尘的马车,
一掀开帘子,就迎上了两双直勾勾的眼睛,至于苏无尘,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本来江佑白就是偷摸来得,心虚得不得了,再一看苏无尘那悠然自得的样儿,气不打一处来,
“老大!你干什么呢?”
苏无尘被吵醒,神色淡淡,随意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又来了?有事?”
要说有事,他还真没有,他只是见不得苏无尘太过自在罢了,
他是跟在谢长晏身边的,跟着他和裴成枕坐在一辆马车里,这一路两人三句不离治水,两句不差国策,听得他昏昏欲睡,
本来马车就晃啊晃啊,耳边全都是两人你来我往的交谈声,他的脑袋也就跟着晃啊晃啊,有好几次差点没一头栽倒,
得了谢长晏一个冷眼后,他愣是正襟危坐地发呆了一个多小时,赶紧趁着休整的时候跑了出来,
结果就看到他们几个在这儿享福的画面,马车虽然没有谢长晏的舒服,但起码没有让人听着头昏脑涨的知识点,
他随意地拿起了车里的瓜果啃了一口,“谁说我没事!我有事···”话没说完,被酸得两腮一缩,
低头辨认了半天手里的果子是啥,但他贫瘠的生活常识让他略显无知,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一口将东西吐掉,
“呸呸呸,这啥啊?”
彭子晟有眼力见地给他倒了水,
苏无尘被他的糗样逗得冷哼了声,两句话没说,就开始赶人下车,还没等江佑白抱怨两句,车外传来了动静,四人立马闭嘴掀开帘子向外看去,江佑白也趁机下了车,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一声轻柔却坚定的呼喊,穿透风幕传来,
“太子哥哥,请留步——”
众人掀帘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淡粉襦裙的少女,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奋力追赶而来。
她鬓边的素玉簪微微晃动,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泛着因急奔而来的红晕,却依旧难掩眉目间的温婉端庄,
探着脑袋看热闹的彭子晟和马萌没忍住齐齐道了声,
“我草!”
“我草!”
这不是程知芜吗!
孟听寒策马奔至车驾旁,利落地翻身下马,气息微促,却依旧保持着端庄姿态,快步走到太子马车前,屈膝行礼。
谢长晏掀开车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温和,
“听寒?你怎么会追来这里?城门早已远去,你这般奔波,太过莽撞了。”
孟听寒脸颊透红,抬起头,眼底满是坚定,声音虽还有些微喘,却依旧轻柔而有力,
“太子哥哥,臣女听闻您要前往江南止水,来不及提前求见,便只能一路追来。恳请殿下允许臣女一同前往江南。”
“胡闹!你这是胡闹!此次如此莽撞出来,丞相大人可曾知道?此去江南并非玩闹···”
孟听寒语速加快,打断了谢长晏的话,目光落在马车后打水归来的裴成枕身上不过一秒,便收了回来,
“太子哥哥,你知我从小便未与你分开过,且臣女医术傍身,自认不必太医院的太医逊色,南方水患,止水之地多瘴气,臣女亦想为大晋的百姓尽一份力。”
说着,她扬起了脸,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眼神中带着谢长晏一定会答应她的笃定,
“我已经给我父亲留了口信,若家父知道,臣女此去是为百姓,他定会自豪!”说罢,她移开视线,看向拎着水袋,呆愣愣盯着她的裴成枕,问道,
“裴主事觉得呢?”
孟听寒的眼神忽然变得滚烫,没有了面对谢长晏时的娇纵和笃定,多了一丝颤抖的期待和无法言说的紧张,
两双眼睛旁若无人地相望,裴成枕只觉得忽然胸口发闷,不能呼气起来,耳尖都被憋红了,
不过两秒,两个人都像被对方的眼神烫到了,唰地一下移开了视线,
他抿了抿唇,嗓子哑了半晌,最后轻声说道,
“殿下,孟姑娘既一路追来,可见心意甚诚,若遇到沿途受伤百姓,也能尽一份力。”
其实,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无论是从各个角度来想,现在应该立马把孟听寒送回去,可话到了嘴边,说出来确实另一番摸样,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孟听寒没想到平日里最刻板地裴成枕居然会同意让她同行,还没有平复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的眼底燃起了兴奋的光,目光灼灼地看向谢长晏,
最终,谢长晏败在了她的目光中,
孟听寒贵为丞相之女,却不输寻常男子,无论策论功课,还是马术功夫,她都天赋异常,一身医术更是如在世华佗,
这样的女子,注定不会被困在四方天地里,
他没有资格阻挡她的脚步,
谢长晏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吩咐道,
“小佑子,取套新我的新衣裳送给孟小姐。”
江佑白赶紧唉了一声苦着脸去伺候人了,但孟听寒摆了摆,兴致勃勃地从马上拿起自己的小包袱,拍了拍,
“哥,我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