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未消,京城的正阳门城楼巍峨矗立,青灰色的城砖被晨露浸得微凉,城门下的长街还飘着未散的薄雾。
谢长晏一身利落的骑装,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站着一位身着素色长衫的青年,人长得清秀俊朗,眉目干净,身形挺拔,却穿着朴素,
等待马车的间隙,谢长晏难得问了嘴他对苏玄诀的看法,
裴成枕眨巴眨巴了眼睛,一开口,大有种事不关己的豁达,
“殿下,这一路上既然有人愿意保驾护航,你有何必担忧多想,有国师在,想必此去定将万无一失。”
这话倒是符合裴成枕的作风,谢长晏冷哼了声,对于他这和稀泥的态度不置可否,
裴成枕,户部主事,出身寒门,无家世依托,却凭一身才学得了谢长晏的赏识,
后来相处时间长了,慢慢成了他无话不谈的好友。
比起谢长晏不信鬼神不敬天地的绝对,裴成枕倒是觉得这种事见人见事,尊重总是没错的,
百无禁忌嘛!
他微微躬身,语气沉稳:“殿下放心,臣已将沿途钱粮清单核对妥当,定不辱命。”
见他岔开话题,谢长晏深深的叹了口气,裴成枕这人,哪哪都好,就是‘愣’,
除了户部的事外一概不参与,不评价,不越界,满心满眼全是自己案头的卷宗,
“孤可太放心了,钱粮调度之事,没人比你更周全。”
裴成枕也不管他的夸奖有几份调侃,郑重地鞠了一躬,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哥!哥!”
谢靖安小跑着来送行,谢长晏一回头,正好看见了他挥着手,把身后一种太监甩得老远的画面,
贴身的太监脸都白了,但愣是没追上,
谢靖安一身湖蓝常服,就像一只花蝴蝶落在闹市中,眨眼就扑倒了他怀里,
谢长晏被扑了个正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小子跟块小狮子似得,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劲儿,差点没把他撞倒,
看着怀里撒娇的孩子,谢长晏无奈地笑了笑,眼底里的宠溺都快要溺死人了,
谢靖安抬起脑袋,眼睛湿漉漉的,但强忍着泪水,不让泪水落下,声音里夹杂着哽咽,
“哥,江南路远,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其实最开始听说谢长晏要去南巡的时候,谢靖安想都没想转头就去了御书房,求父皇让他跟着皇兄一起去,
见他把这事儿当儿戏,皇帝气得差点没一口气背过气,转头就罚了他闭门思过,最后还是谢长晏给他求了情,才在册封前把人放了出来,
他这弟弟哪儿都好,可独独从小就爱黏在他的身后,不哭不闹,跟个小尾巴似得,
见他一副生离死别的可怜模样,弄得谢长晏哭笑不得,
“允宁,放心吧,孤此去江南,只为平息止水之乱,安抚百姓,待诸事妥当,定会早日归来。你在京中,要谨言慎行,勤读修身,替孤守好这京城,守好父皇。”
谢靖安抽了两下鼻子,偷偷摸摸地从怀里摸出了个护身符,献宝似的递到了谢长晏跟前,
这护身符样式倒是精致,通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沉香,这香味,倒是让谢长晏那么点熟悉,
“哥,这算是我从国师那儿给你求来的护身符,你一定要好好戴在身上!能保平安的!”
身侧裴成枕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但得了谢长晏一个眼神后立马闭上了嘴,
谢长晏握住自家弟弟的心意着实烫手,最后在他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收进了怀里,
“殿下,时辰已到,该启程了。”
谢长晏抬头,只见不知何时来的苏玄诀一身深色道袍,站在了后方,
他神色复杂地点点头,最后告别了谢靖安,转身踏上马车。
裴成枕紧随其后,步伐沉稳,路过泪水汪汪的谢靖安身边时,停下脚步,微微拱手,轻声道,
“二皇子放心,属下定护好殿下。”
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裴成枕的周身透着一股温润正直的气息,仿佛春日里的清泉,沉静而有力量。
从头到尾,苏无尘始终看着谢长晏眼中的柔情和不舍,那种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不再是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子,起码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即将出远门,对家,对家人不舍的哥哥,
这种归属感,苏无尘给不到他,也从未在他身上见过,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闷涨。
他最后扫了一眼城门方向,拂袖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渐渐远去。
谢靖安站在城门口,望着马车消失在薄雾中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抬手挥了挥,声音哽咽,
“哥,一路平安,我等你回来!”
大部队早已先行,谢长晏带人轻装上阵,弯道超车,准备打地方官员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带的侍从和护卫并不多,江佑白荣幸地成为了其中一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谢长晏对他比对别人格外的仁慈,这几天他没少在东宫闯祸,但都意外地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宽恕,就连南巡这种事,居然也带上他作为唯一的侍从,
一行不过十人,谢长晏,加上一个侍从,一个护卫,外带一个裴成枕,
至于苏无尘这边,就带了两个人,这两个人,也算是老朋友了,穿成了护卫的彭子晟和宫女马萌,
苏无尘画了那三个学生的张画像,让国师府的人在皇宫中偷偷找人,他有种直觉,既然江佑白也在,那么那三个倒霉蛋肯定也在,果不其然,都找到了,
更幸运的,两人都保留着记忆,苏无尘毕竟是国师,运作两个宫女和护卫进国师府并不难,趁机就都把人调到了自己身边,
只可惜,他并没有找到程知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