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云归嘉木 > 第10章 望月空长叹

第10章 望月空长叹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嗯,马上打算去吃饭了。”

“多吃点蔬果,我不在你身边,你要注意。”

“嗯嗯,知道了。”林归云心里涌起甜意。

“吃完饭,晚上打算干什么呢?”

林归云一颗已渐渐平复的心又剧烈跳动起来,她缓了半晌,才出口:“不干什么,就看看剧啊。”

“别看太晚,别仗着是周末又熬夜,知道了吗?”

“知道了,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

演奏会在韶韵音乐厅举行,韶韵音乐厅坐落在月牙湖湖畔,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月色已出,今夜是蛾眉月,倒映在月牙湖水面,上月牙,下月牙,两月相对,银辉脉脉水悠悠。

林归云沿着月牙湖向音乐厅走去,夜风习习,风中还残余着若有若无的荷香,看向湖心,只还剩几个粉盏高悬水面,同底下层层碧盘在夜风中摇曳,夜色中,不见粉碧之色,望去倒似是一副墨荷图。

因着犹豫不决,林归云略略迟到了一点,她猫着腰走到演出券上的位置,发现是第一排正中的最佳观赏位。

林归云坐在位置上时,右侧传来了贺瑾的声音:“早知道我还是应该去接你。”

音乐厅里灯火通明,她看了一眼贺瑾的脸色略有不豫,只低低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随后,二人静默无话,林归云是第一次进音乐厅,略平复了一会儿后,注意力早被吸引到舞台上,跟想象中的一样,大几十人的乐队,按照乐器分部而列,钢琴,大提琴,小提琴,一例黑色礼服,中间一个指挥拿着指挥棒忽然闭眼沉浸在旋律中,忽而与乐队靠眼神和动作交互。

正在演奏的曲子入耳后,林归云辨认出是曾经看过的电影末代皇帝中的主题曲,并不陌生的旋律经由音乐厅中真实的乐器演奏后,在空旷的厅内回旋盘桓,再直冲人耳,让人血脉都随着音符的起伏而奔腾,心潮也随之颠簸起落。

还未忘却的画面蹿入脑海,王府幼儿因当权者一句话离母进宫,长于妇人太监之手,外部的变革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最后一个皇帝依旧沉湎余晖,直至大火烧身,从此辗转颠沛,翻云覆雨的命运让帝王亦成凡人。

情绪被拉扯至极高处,眼泪漱漱而落,归云连忙在包里翻找纸巾,贺瑾的手却已经伸了过来,林归云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手忙脚乱的擦拭中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笑,窘得脸又发红。

从看到林归云的那一刻起,贺瑾的注意力早已不能集中在音乐上。

前几次见她都是或白或蓝的清淡服色,今天倒是穿了一身淡粉,长发挽起用了夹子固定,夹子上缀着几粒樱桃,难得的少女娇俏。

不知她用的什么香水,淡而不素,若隐若现,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突然她吸鼻子的声音传入耳中,正好大大方方转过头去看,只见眼泪一颗颗从她雪白面颊滚落,鼻头通红,看她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及时献纸。

想起她第一次上门给贺瑜上课,自己不放心上楼去查看,没想到还没走近就听到贺瑜的笑声,心下诧异,贺瑜对自己这个哥哥都很少如此情绪外露。

他缓步走近房间倚在门边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跟贺瑜讲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八卦,想不到看似冰雕的冷美人,底下是这样鲜活。

现在又是一副涕泗横流的模样,想着就笑出声来,果不其然,她又羞得面色飞红。

时光在音符跳跃中流淌,安可曲已终,大家纷纷起身离座。

“走一走吧,坐了那么久。”

“好。”

正对着音乐厅的月牙湖畔建有凌水长廊,走在上面,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音乐厅里冷气十足,此时出来,让风一吹,夏末夜风温暖湿润,遍体回暖,倒觉得惬意十足,毛孔都在舒张。

长廊入水,两畔是荷叶和残花,郁郁水气夹着袅袅荷香入鼻,林归云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

突然,贺瑾伸手握住了林归云的左手,贺瑾的手很大,很温暖,他徐徐牵过林归云的手,搁在自己面前,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芙蓉色玉镯,月色下通透似水。

林归云手若无骨,一环绯玉穿过指尖一路蔓延,顿了一瞬,她的目光随着玉镯落在无名指上的竹纹银戒上,她仿佛立刻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林归云如似火烫般伸回了左手,好一会儿,她也只有硬着头皮开口:“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贺瑾的双手僵在空中,已经是夏末了,为什么还有这么聒噪的蝉鸣声,叫得人头痛,他闭了闭眼睛,回过神来,将手镯放回盒里,收了回去,双目盯着林归云,眼神渐渐冷下来。

贺瑾的目光如一只只冰棱向她射来,林归云只有顽强抵挡,终是忍不住低下了双眼,贝齿将嘴唇咬得发红。

“我知道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归云闻言抬头看向贺瑾,贺瑾又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那我下周就不过去了。”

“与此无关,你的家教工作照旧。”贺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过了会儿,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平静:“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了。”林归云不如贺瑾,她尚需一点时间来平复整理心情,没有办法立刻就跟他共处在私密空间内。

“好,那我就不送了。”

林归云点点头,低声说了句再见,就转身走向地铁站。

贺瑾目送着她的背影,水边风乍起,吹得她的淡粉裙摆飘飘,整个人当真如一枝浴月盛开的荷花,只可惜,月牙湖里的荷花随时节萎谢,眼前的荷花也心有所属,渐行渐远,不肯回顾。

一直到林归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前方的林叶中,贺瑾才收回了目光,他重新打开刚才合上的盒子,手镯绯色欲流,好似他第一次送她出去,她回头一笑,眼波粼粼。

贺瑾合上了手里的盒子,抬头望向悬于天幕的一钩弯月,月不圆,难怪今夜人事也不全。阴晴圆缺天何意,离合悲欢事与同。

月更西沉,夜色更深,风渐寒凉,贺瑾抬步往停车场走去。

坐进车里,习惯性抬手打开了音乐,水中曲的旋律立时迤逦车厢,想起刚才演奏会上也有这首曲子,她左手支颐,十分投入,浅色双瞳在耀目灯光下光华流转,贺瑾甩了甩头,关闭了音乐。

到家的时候贺瑜正在客厅里看电影,吵闹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吵得贺瑾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脑子又头疼欲裂。

“这么晚了,还这么吵,赶紧上去睡觉。”

“才十点钟而已,你能出去玩,我在家看会儿电影都不行吗?”贺瑜到底小孩心性,虽然平时惧怕比自己年长十来岁的兄长,但是孩子气上来也敢犟几句嘴。

“快上去。”贺瑾走过去直接关了播放器,用双手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气,往我身上撒。”贺瑜噘着嘴跑回了房间。

贺瑾看一眼贺瑜,贺瑜闭上了嘴,脚下的步子蹬得越发响亮。

总算彻底安静下来,贺瑾松了颌下两粒扣子,坐进沙发,手仍旧按着太阳穴,落地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好似一尊雕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