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丝忒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抱着枕头在温暖的被子里滚了一圈，爱极了自己睡热的被窝。

睡饱后，她爬起来，舒展身体，似乎注意到什么，垂下头，捻起被褥间掉落的长发，深色的、浅色的，缠在一起。

“哇哦，头发先一步相爱了。”她随口感叹一句，指尖一弹，纠缠的发丝不知道落在何处。她低头，嗅嗅怀里的枕头。

没什么味儿。芙洛丝忒的鼻子捕捉不到任何气味，只能求助于记忆了。广袤的文学书籍中、海量的细腻描写里……

汗水味？是清新的海盐味，还是不洁的酸臭味？

还好，凯迪似乎有洁癖，不论训练了多久，只要还有力气，一定会洗个澡再上床睡觉，否则，她绝不会考虑占领他的床。

荷尔蒙味？不行，这个太玄妙了，她无法找出最精准的形容。

青草？迷情剂？旧书页？陈年木质……记忆库里的气味标签过于庞杂，而且缺乏她自身感官的校准。这比从一千种点心里挑选口味，要困难得多。

芙洛丝忒决定先放弃。“毕竟，体验感缺失也是一种‘活着’的遗憾呐。”别说她自己，古地球人大部分都是这样的。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她觉察到自己异于平常的想法和情绪，即便预视到它可能走向失控，她还是选择放任：“有点想谈个恋爱啦，在死掉之前。”

开学前夜，凯迪竟然又来了。他靠在门边，看芙洛丝忒开开心心地收拾她少得可怜的东西，反反复复，像在玩耍。

“你要去哪里？”

“我明天就去上学呀。”

你？上学？”一开始，凯迪并不能将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毕竟，比起参加军事培训的少年战士，她更像个命不久矣的虚弱病人。但想到她之前展现出的水系御神术，也并非毫无可能。

他顺口追问：“星海还是含星？”

“是星海哦，”芙洛丝忒笑意可掬，“你对我似乎有所改观？我还以为，你又要说‘废物’、‘垃圾’、‘没有资格’那样的话了。”

“哼。就算你有御神师的天赋，以你那中看不中用的‘开花’战技，能做到什么？”

斯图亚特家向来实用至上，再漂亮的技能打不出伤害也是白搭。

她抬起头，认真地告诉他：“那不是战技，那是我的乐趣。”

“浪费时间，浪费力气。”在短时间内，凯迪不可能改变自己的价值观。

“如果你想看可以一招制敌的，其实我也有很多唷。”她甚至没摆出任何释放攻击的动作，仅仅移动视线，盯住他的喉管。这一刻，凯迪毫无防御之心。

“用你那柔弱无力的靶物质，你在说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