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迪恶毒地想,心里翻涌着一股报复的快感。
可花还是在一朵一朵地盛开,热烈到无法忽视。
他发梢滴落的水,坠在她颈间、锁骨、蓝色的裙裾上。每一滴,都没有被她身体的温度融化,而是化作水花,在盛放的下一刻被冰冻,星星点点地,点缀在那件他找了一个上午的蓝裙子上。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了手。芙洛丝忒滑落在床上,脖颈上留着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指痕,但她的表情却像刚刚结束一场无关紧要的冥想。
“为什么……”凯迪的声音干涩沙哑,所有的暴怒在眼前诡异的宁静面前,溃散成一片茫然的空白。
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挣扎?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不哭泣?为什么不痛苦?
为什么,总要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自己可是,几乎要杀了她啊。
这个认知,比她的漠然更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
“我今天一定要睡床。”在凯迪的思绪即将被这片空白的恐惧彻底吞没时,芙洛丝忒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语义超级明确的话。
凯迪茫然地看向她,棕色眼睛里满是困惑、不解,还有常态化的痛苦。
“因为我今天,是洗过澡的,又香又可爱的美少女。我绝对不接受睡纸箱子。所以,你给我回家,你的床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啦。”她扬起下巴,食指毫不客气地指向仍处于呆滞状态的凯迪,霸道地决定了床的归属。
凯迪茫然地看着她,棕色瞳孔里风暴褪去,只剩下大片荒芜的空白。
他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过她脖颈上自己亲手留下的淤青,再落到她因为宣布“胜利”而微微泛着红晕、理直气壮的脸上。
生与死的界限,施暴者与受害者的角色,严肃与荒谬的语境……一切都在这个房间里融解、混淆,变成一锅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乱粥。
而始作俑者已经打了个哈欠,开始认真地拍打枕头,仿佛在为占领领地做最后的准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