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窝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陷在软垫里，像一只抽了骨头的猫，长发散乱地披下来，盖住半边脸，另外半边脸颊泛出不自然的潮红。肩膀的布料滑落下来，漏出里面的黑色吊带。

她旁边还坐着两个男的，其中一个人搂着她的腰，另一个人低头凑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姿态亲昵。

陈无秋眉头皱得更紧了，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就是这么看她的？

忽然这两个人起身，一左一右搂着她往房间里走。

陈无秋抬脚就要过去。

林白宇眼疾手快拽住他胳膊，压低声音：“你别急。”

他又转头问带着他来的这个人：“青哥呢？怎么把女朋友一个人扔这？”

“刚才还在这呢，可能去洗手间了吧，”他转头环顾了一圈，“你先在这坐会，我给你拿瓶酒。”

陈无秋盯着那两个男人，对林白宇说：“她喝成这样，你看不出来？”

林白宇当然看得出来，李舒然根本不是普通的醉，身子软的坐都坐不稳，眼神涣散，对外界反应迟钝得厉害。

陈无秋沉默了两秒，警察还没到，但是来不及了，门关上里面发生什么都不好说了。

他一咬牙，不管也得管了，就当是还李杰高中三年给了学费生活费的情吧。

他冲上去拦在那两个男人面前，一只手穿过李舒然的肩膀往他身前一拉，一只手给她披上自己手里的外套，也不多说扶着她就往外走。

“不是你谁啊，青哥都没说话轮得着你？”其中一个男的伸手挡在他们面前。

林白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晃了过来，双手横在他们中间避免进一步冲突：“误会误会，兄弟，是青哥让我们带她走的。”

那个男人嗤笑一声：“青哥？青哥咋不跟我俩说？你又是谁？”

“我是…”

林白宇话还没说完，被“咚”的一声闷响打断，血腥味随之蔓延。他转头看去，另一个喝得烂醉的男人手里攥着一个碎掉的酒瓶，显然他没那么多耐心等他们说话。

陈无秋一个踉跄，脑袋上的鲜血顺着酒液往下流，啤酒沫子混着红色糊住眼睛。

他晕了一瞬，看不真切，只感觉一个酷似他哥的人影一脚把对方踹出去三米远。

紧接着那人被他哥攥起衣领拎起来，又被狠狠地掼下去，脑袋被猛磕在酒瓶堆里。还没等那人惨叫出声，他哥又一脚踩在他右脸上，鞋底蹍着颧骨，把脸往酒瓶堆里压。

周围人终于反应过来。

场面瞬间乱做一团，呼喊声，叫骂声，拳头抡过去的呼啸声混在一起，陈无秋把李舒然拖到角落，来不及看她一眼，转身就冲进人群。

“哥——”

他哥听不见，或是听得见也顾不上，也不在意与他人产不产生纠葛这个事了，只一门心思往死里揍人。

林白宇被这场面镇住，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要上去拉。余光一瞥，看见有人举起手机要录像，他猛地抢过来胳膊抡圆了一下砸在地上，摔得稀碎。

那人冲过来跟他理论，被林白宇一眼瞪回去：“赔你！明天就赔！”

陈无秋他哥要是被录上这事儿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他不再去拉架，转而保证周围没有人在录像。

陈无秋终于挤进去人群，他哥打红了眼。

“陈无秋”拳头上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

“哥！别打了！哥！”

“你看，我没事，没事，别打了别打了…”

陈无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胳膊箍紧了往后拖，拖不动。

他只得转个方向从前面抱住他，用身体做缓冲拦下他哥的进攻，双手轻拍他哥的后背：“哥你看看是我，别打了…”

“陈无秋”粗重的喘息慢慢平静，眼底的血色一分分退去。

周围的人被他的狠戾镇住，迟迟不敢向前。

“陈无秋”脱力，腿一软倒在他怀里。

还未等陈无秋接住他哥，周围的空间又开始扭曲，混着五彩的灯模糊成斑斓的色块，除去陈无秋和他哥在场的人都失去意识一个个接连倒在地上，转而化为一个个光点消失不见。

陈无秋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他们处在一个独立的空间，这意味着有人或者东西要过来了。

“陈无秋”察觉到什么，来不及说话一把扯过陈无秋把他护在身后，脚下猛地发力，带着两人凌空跃起，平移出三米远。

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他穿着看不出材质的衣服，衣服表面像是覆盖着一层流动液体，细碎的金色光点在他身上缓缓流淌。

“反应真快，”他说，“这都没烙上。”

“陈无秋你可真让我好找，我从你一岁捋到十五岁，你竟然藏在这个时间点，”他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被定个的空间，“不过这是哪个时间节点？”

“陈无秋”目光沉了沉：“你是谁？”

对方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079个小废物系统抓不住你还用得着我出外勤！”

“噢，恭喜你升级了你从一集紊乱信号升为了三级，不过，三级就得我亲自抓了。”

“连带着藏匿你的原住民，你俩一个也跑不了。”话音刚落，他人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陈无秋”瞳孔骤缩，反手拽过陈无秋的衣领，另一只手凌空一划，白茫茫的空间里撕开一道裂口。

他拖着陈无秋纵身而入，隐匿到了时间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