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伞柄。雨水顺着伞面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许枫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有些莫名的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闻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甜香，那是两人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的味道，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江然才重新抬起头，眼底的失落已经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他看了一眼许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走吧，快到你家了。”
许枫点了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一次，许枫没有再低头，他偷偷地侧过头，看着江然的侧脸。雨丝落在他的发梢上，沾湿了几缕黑发，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滴落在他的衣领上，他却浑然不觉。
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许枫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他看着江然湿了大半的肩膀，看着他握着伞柄的修长手指，看着他嘴角淡淡的笑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情绪很复杂，有感激，有心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欢喜。
他突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又走了几分钟，两人终于到了许枫家的楼下。
雨势渐渐小了，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中还飘着零星的雨丝。
江然收了伞，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水渍。他的肩膀已经完全湿透了，校服外套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
许枫看着他湿透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说道：“要不要上去换件衣服？我家有我哥的衣服，你应该能穿。”
江然摆了摆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很快就到了。”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枫，眼底盛着淡淡的光，“上去吧，别感冒了。”
许枫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他看着江然，犹豫了几秒，小声说道：“那……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你的衣服……”
“没关系。”江然打断了他的话，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许枫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却烫得许枫心尖一颤，“快上去吧。”
许枫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江然的触碰，声音有些结巴：“那、那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嗯。”江然点了点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许枫不敢再看他，转身飞快地跑进了楼道，直到进了电梯，他才靠在电梯壁上，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大口地喘着气。
电梯缓缓上升，他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一般。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头发，指尖还残留着江然掌心的温度，还有淡淡的白玉兰的香气。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许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推门走进了家里。
客厅里亮着灯，许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回来，立刻蹦了起来，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哥，你怎么才回来啊？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没带伞，怎么回来的？”
许枫换了鞋，随口说道：“遇到同学了，他送我回来的。”
“同学？哪个同学啊？”许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凑到他面前，一脸八卦地问道，“是不是江然学长？”
许枫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他连忙避开许汐的目光，故作镇定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许汐兴奋地一拍手，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说嘛，学长人那么好，肯定会帮你的！怎么样怎么样，你们在路上有没有说什么？学长有没有提到我？”
许枫看着妹妹兴奋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却又忍不住想起了刚才在伞下的场景。想起江然温柔的声音，想起他湿了大半的肩膀，想起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想起两人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没说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许汐撇了撇嘴，有些失望：“好吧。”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许枫的胳膊晃了晃，“对了哥，明天的早餐，你可别忘了哦！”
许枫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忘不了。”
另一边，江然撑着伞，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雨已经停了，天空中挂着一轮弯弯的月亮，洒下淡淡的清辉。路边的香樟树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叶片上沾着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收了伞，任由微凉的晚风拂过自己湿透的肩膀，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许枫头发的柔软触感，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枫叶香气，那香气和自己的白玉兰信息素交织在一起，甜得发腻，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肩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隐藏在文件夹深处的笔记软件，标题是《暗恋笔记①》。
他指尖微动，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9月6日，雨夜。伞下的枫叶味很甜，比白玉兰还要甜。他的头发很软，像小猫的绒毛。】
写完，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明月，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白玉兰的清香，混合着枫叶的甜香，在夜色里，悄然弥漫。
两个少年的心事，像雨后的露珠，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悄然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