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了后真的可以正常生活吗?我上网查过了,说是大部分人只有10-20年寿命。”
她才30出头,不想那么早死。
沈明雨笑了:“患者寿命长短与癌型及是否及时治疗息息相关。网上的东西杂七杂八,看多了容易胡思乱想。”
莫楠还是没有接过同意书,只闷闷地说:“我可不可以明天再签?我想再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沈明雨收回手,“不过我们科床位很紧张,你最好快一点做决定。同意的话,手术当天得让家属过来陪护,你最好叫个年轻人,那天要帮忙挪床。”
沈明雨离开后,莫楠给老太打了个电话。
“妈,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是癌症……要早点做手术切掉。”
“……”
“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了,他不接。”
“……”
“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
说到这里,莫楠带了点哭腔,眼睛也红了。
电话那边,红马甲老太正在水池边淘米,两个小孩满客厅跑来跑去。
老太苦口婆心:“囡囡,妈不都是给你说过吗,男人都是靠哄的,你一直这么犟,他怎么能回心转意呢。”
“你才是扯了证的正经老婆,那狐狸精也就趁着年轻骚个几年,等嘉铭成熟了,你再生个儿子,他就会把心思放到家里了。”
“我都问过沈医生了,切甲状腺不影响怀孕。”
客厅里突然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孩子哇哇哭叫起来,吓得老太急忙跑出厨房。
“怎么回事,鱼缸怎么掉地上了?”
“呜呜呜刚才姐姐推的……”
“我没有,明明是你推的呜呜……”
莫楠捏着电话,听着里面传出的哭闹和责怪,心中烦乱更甚。
挂了电话,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想了好几遍老太说的话,还是认命地翻出吴嘉铭的电话拨出去。
第一通,对方挂掉了,又打了第二通,还是挂掉。
莫楠不死心,跟机器一样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对方终于受不了接了电话。
“你有病是吗?”
“我得癌了。”
“……”
“医生说手术那天得叫人陪护,妈要照顾两个孩子,莫裕在A市。”
“你不是让我伺候你吧,你自己不会请护工吗?”声音背景很吵闹,似乎有一大堆人聚在一起。
“我倒是想请护工,没有钱怎么请?”莫楠情绪激动。
电话里没了声,良久以后,似乎是装作信号不好的样子,对方断断续续地说着就想挂掉。
莫楠这一刻彻底绷不住,“吴嘉铭,我自认为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对面不吭声。
“你想找小三小四就去找,我都没有管。你想生儿子,我就是吃药都帮你生。现在我得癌了,你就连一天时间都不愿意抽出来了吗?”
“嘟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莫楠握着电话,心如死灰。
病房外,沈明雨靠墙站着,垂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查完房,沈明雨被病人拉住。
这个病人她记得,25床,是王玢玢的病人,和莫楠同一间病房。
“沈医生,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儿?”沈明雨将直板夹进臂弯,换上温柔礼貌的微笑。
“我想请您帮我换个病房”病人开始大倒苦水,“那个26床真是太吵了,经常半夜洗漱,昨晚还哭了大半夜,我本来就睡不好觉,昨天安眠药加量了都没睡着。忍了这么多天实在是受不了了,要不是今天王医生休息,我都不好意思来麻烦您。”
“哭了大半夜?”沈明雨挑眉。
“是啊,我都要精神衰弱了。”
“那行,今天刚好有个床位空出来,只不过是三人间。”
“真是谢谢你了沈医生!只要不吵,就是四人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