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楠，医生来看你了。”

老太上前掀开被子，床上的人扯了几下没扯过，淡漠着一张脸坐起来。

沈明雨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你的管床医生沈明雨，以后你的治疗都由我负责，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

床上的人顿了一下。

沈明雨笑吟吟的，看她缓缓抬起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打量，然后再次低下头，陷入沉默。

“你的礼貌呢，医生和你说话呢……”

老太正要念叨，沈明雨却拦下她：“没关系的阿姨，我和莫楠认识，大学一个宿舍呢。”

话音一落，女人又顿住了。

老太露出惊喜的神色：“原来是这样，见到同学连个招呼都不打，她呀真是让我给惯坏了。”

说完去推女人脑袋，“老低着头做什么，人沈医生可是你老同学。”

“没关系的阿姨，估计是昨晚没睡好，要不让她再休息休息，您来办公室，我给您说说病情。”

“行行行，我把饭弄好了马上来。”

“那我在办公室等您。”

老太太风风火火地去弄饭，沈明雨垂眸看了看床上的人，转身准备离开。

才抬脚，女人终于开口，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

“你……还好吗。”

沈明雨回头，嘴角带着礼貌的笑，“挺好的。”她上下扫了扫女人，“你呢？”

莫楠抿了抿嘴：“也挺好的。祝贺你终于成为医生。”

“谢谢。”

沈明雨道了谢，见她没有交谈的意思，便踩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沈明雨坐在电脑前转笔，屏幕里是莫楠刚出的验血报告，甲功正常，有点贫血，总体没什么大问题。

老太太来的时候手还是湿的，她亲切地给对方抽了两张纸。

“阿姨，小楠的彩超我看过了，有两个结节，我们主任应该都给你们说过了吧。”

“说过了说过了，只是我不明白为啥非得切呢，我听人说切了甲状腺得一辈子吃药，就不能保守治疗吗？”

“切不切的，也得等穿刺结果出来再做决定，如果是良性的自然不用开刀，如果结果不好，该切还是得切。至于终生服药，这个基本不影响小楠的日常生活，按时复查就行。”

老太听完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明雨问：“阿姨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尽管问。”

“这……”老太支支吾吾，“我就想问问，甲状腺切了，会不会影响以后怀孕啊？”

沈明雨挑起眉，“目前没有明确证据证明甲状腺切除后有这个后遗症。”

“那就好那就好。”

下午，复查的彩超结果出来了，和原结果大差不差，还是4a类。

沈明雨打了同意书和授权，慢悠悠地去了莫楠的病房。

老太不在，女人正窝在床上看手机，灯没开，窗帘没拉，屋子里暗暗沉沉。

沈明雨抬手打开了灯。

“怎么连灯都不开啊，黑漆漆的玩手机对视力可不好。”

她语气轻松，走到床边把帘子卷上。

骤然被光刺了一下，莫楠看了过去，心里不是滋味。

七年过去了，她原以为眼前的人就算不恨她了，也会对她疏离冷漠。

可是如今看来，对方却是风轻云淡了。

“阿雨……”

“怎么了？”

“你——不恨我了吗？”

沈明雨笑了，“怎么会，这都多少年了，我早就想开了。倒是你，别一直闷闷不乐的，这对你的病情只会雪上加霜。”

她径直走到床边，俯身放下同意书，“虽然报的是4a类结节，但还是有癌变的几率，所以我准备给你做个穿刺，查查病理和基因，确定是癌了才做手术。”

“这是同意书，你先签一下。”

莫楠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让她头痛。

“别担心，就只是个小操作而已，连麻药都不用打。”

莫楠点了点头，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沈明雨又将委托书递给她：“这是授权委托书，你可以让阿姨或者你老公来签。”

握笔的手微滞，莫楠难看地笑了一下，“我让我妈签吧”

“可以”沈明雨拍了拍她的肩，“别太担心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莫楠抬眼看她，喉头滚动几下，终是说了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