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沈明雨泡了个热水澡,眼睛盯着平板屏幕,却时不时走神。
长叹一声,她澡也不想泡了,起身擦干身体上床瘫着。
莫楠……一别数年……
沈明雨翻身抱住巨大的宠物玩偶。
好像变得有点落魄……
女人身上那件蕾丝长裙,看起来不会超过两百块。
不是说嫁了富二代吗。
沈雨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心思飘远。
爱恨纠缠仿佛就在昨日,但想起白天那张失了保养的瘦削脸庞,物是人非的感觉却又如此浓烈。
沈雨平躺在床,眼睛盯着屋顶。
真是……缘分不浅。
想到这里,她拨出一通电话。
“Lisa,多多还好吗?”
“……”
“谢谢了最近,还得麻烦你明天送它过来。”
“……”
“没事,就是想它了。”
……
周六,沈雨照常去上班。
小奥正油光满面地敲电脑,见她进来了十分惊讶:“咋来了?不是休息吗。”
“约了家属签字。”
“哦~”秃头男转回身,忽而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大早上地叹气。”
“还不是被昨天收的病人给闹的。”
秃头男摸了把脸,“入院都办了,又反悔不想住了,当这里菜市场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雨挑了挑眉:“哪个病人?”
“就26床,叫莫啥的,事儿贼多。她那弟弟还在一旁拱火,把她妈气得不轻。”
沈雨找了电脑坐下,登录系统。
“那就让她签字走呗,尊重病人意愿嘛。”她一边说一边滚动鼠标,琥珀色的瞳仁缓缓扫过病史。
“你说得轻巧,老党什么脾气,要让病人走了周一就变成我的批斗大会。”
“你又不是没被批斗过,一回生二回熟。”
“呵,你这话说的。”
沈明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此时箭头落在婚育史一栏:适龄婚育,育有两女。
“唉~~难搞,难搞。她自个儿不签字,让她老公来签又不干,就想出院。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没素质得要死。收她一个相当于收十个,天呐,谁来救救我。”
沈明雨笑意加深,“你要实在搞不定,给我得了。”
话音刚落,小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蹦哒起来,双眼放光,“这可是你说的!从现在起她就是你的病人了啊沈明雨。这可是你自个儿要的,不是我推的。”
“自然,共事这么多年,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
秃头男乐极,连连比了几个yes。
“砰!”
病房走廊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出去。
身着红色马甲的老太一边提着盒饭,一边弯腰去够地上的杯盖子。
“阿姨别动!”小奥风风火火地跑过去,“等会儿有人扫的,你别去弄,伤着你怎么办!”
老太见是他,扬起笑脸,“哎呀杨医生,昨天真是对不住,打扰你休息了。”
一听这事儿小奥就头痛,“没事没事,病人嘛,情绪有波动很正常。”
说完转身介绍沈明雨,“阿姨,这是沈医生,是您女儿的管床大夫。”
老太有些懵:“管床大夫不是你吗?”
“不是不是,我昨天只是值班大夫,沈医生才是管床大夫。”
沈明雨微笑着上前,“阿姨好,我是您女儿的管床医生,我姓沈。”
老太扯着嘴角笑了几下,没说话,似乎还没理解为啥突然变成了沈大夫。
沈明雨双手插进白大褂外兜,径直越过老太,轻车熟路地问:“您女儿抽血了吗?”
“抽了抽了,两大管呢。”老太连忙跟上。
“她的院前报告我看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再做一个,单子已经开了,一会儿会有阿姨来带你们去做。”
沈明雨一边摩挲听诊器,一边走进病房。
偌大的双人间里,蓝白条的病床摆在两侧,一个瘦弱的身躯蜷在被子里,只留出黑压压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