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争吵告了一段落,老太正叉着腰喘气,男人倚靠着墙壁,从裤包里摸烟。而年轻女人还在沉默,低着头,像个木头桩子杵在原地。
“叮~”
电梯到了。
沈明雨收回目光,走进去按下楼层键,脸色有些恹恹。
一连做了四台手术,就是铁打的也会疲倦。
“沈老师您还没走啊?”
今天跟值的是医科大的实习生,一见她就热情地打招呼。
沈明雨看她捧着一份食堂盖饭,调侃道:“就吃这个?你小奥老师没给你订饭啊?”
一旁的光头男阴测测地转过头,“我家师妹懂事,知道给师兄我省钱!”
实习生一脸尴尬,沈明雨淡笑,没再搭腔,找电脑调了份模版,开始噼里啪啦敲手术记录。
前后不到五分钟,点了保存提交,沈明雨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懒洋洋地窝进靠椅,宣告今日份苦难结束。
今天是周五,照轮班表这周是双休。
想到这里,她起身脱掉白大褂,将脑后的发圈摘掉。一瞬间,长发得到释放到,勾着波浪尾巴垂到脸颊两边。
沈明雨望着镜中的自己,和颜悦色,蔼然可亲。
很好,继续保持。
不再看镜子,沈明雨拎包离开。
此时已经临近七点,医院有些空落落。
沈明雨塞上耳机,走在长长的玻璃桥里,高跟鞋的哒哒哒声格外清晰。
迎面走来两女一男,定睛望去,正是刚才那三人。
男人臭着脸,老太脸色也不好看,一张单子攥在手里谁也不理谁。
看来是要入院了。
正要移开目光,一旁的年轻女子倏忽抬头。
沈明雨脚步滞缓,眼中闪过错愕
许是高跟鞋的声音太过突兀,女子也在这时抬起了头。
目光相接,杏色风衣的沈明雨恰好来到身前,收回视线,肩背挺直,留下一阵香风擦肩而过。
女子身形瞬间僵硬。
“怎么了?”
老太关切的声音落在身后。
沈雨背对三人走着,神色冷淡。
“没什么……”女子回答。
一旁的男人不耐烦了,“妈,我看姐这样子也不想住院,而且医生不都说了吗,才4A,不一定是癌的。”
“你给我住口!”老太一听,才消的火气又上来,“你是人吗,你姐都生病了还想着彩礼,平时你姐怎么接济你的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着能不能缓缓,工地那边马上结账了,等结了账再做手术也不迟啊,干嘛非要动我的彩礼钱……”
“什么你的彩礼钱?那是老娘我的,想给谁就给谁!”
男人不再搭腔,板着脸将脸转开。
老太狠狠地瞪了他几眼,也不再说话。
两人自顾自地气着,没注意到女子的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