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聆雪只挑了下眉,面色不自觉变得柔和,转身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休息。
容烨用小刀处理过鱼,找来干柴干草堆在她身前,钻木取火,开始烤鱼。
她看着缓缓上升的烟气,若有所思。
“你先前说,那我惨了,是什么意思?”
莫聆雪回神,“什么?”
容烨握着穿过鱼的两根棍子翻面,依旧盯着火焰,对探问的这件事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我说我杀了鬼医,你说,那我惨了,什么意思?”
“……吃饱了再告诉你。”
她怕现在说了,他就不让她吃鱼了。
容烨加紧烤鱼,烤完把火堆一掩,咬着鱼,背上她就跑。
边跑边含糊不清地警告,“不许掉残渣在我背上。”
莫聆雪拿着鱼咬一口。
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们离开没多久,一群持刀佩剑的人找过来溪边,领头的正是岳宁和高玉芝。
“有两条鱼的内脏,她或许还没死在劫持她的那人手里。”
听着高玉芝的话,岳宁点点头,眼神却落在远处树枝挂着的一条死蛇上面。
“可能还挺有力气。”
她从小打蛇就准,而且不喜欢处理蛇尸。
明明病的要死,可就是不死,某些时候,还会让人觉得她强的可怕。
琼枝玉露远远瞧见岳宁他们,同时抬手让身后的丫鬟侍卫止步,蹲身隐蔽。
容烨带着莫聆雪跑远了,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把人放下,缓口气,开始吃鱼。
莫聆雪坐好,瞥他一眼,这人体力真好,晋楚两国交战时,行军打仗练出来的吗?
“现在吃饱了,可以告诉我了吧。”
看到莫聆雪丢开鱼骨,拿出一块帕子擦嘴擦手,容烨啃着鱼,如是问。
闻言,她动作一顿,斟酌着道:“你如今是药毒汇聚之身,不再做药奴的话,是需要调理身体的。”不然活不过五年。
“只有方娘子知道该怎么调理。”
“切!”容烨冷笑一声,“偏门半吊子自卖自夸,好像这世上只有她一个厉害的大夫。”
莫聆雪听着,心念一明,试探道:“你是要去找那个更厉害的大夫?”
容烨咀嚼暂停,不禁错愕,他眯着眼看她,笑了,“知道也无妨,提前想想我身上的毒解了后,你要用多少钱才能买自己的命。”
莫大小姐的命,自然是无价的,多少钱都不可能买回去。
“是该好好想想。”他要找的是哪个厉害的大夫呢……
她原以为还要在山里穿林赶路好几天,好躲着追兵远行,没想到傍晚时分,他就背着她下了山,在入夜前来到一个小镇投宿。
街巷人影寥寥,客栈不是很景气。
伙计来迎客,“您二位打尖还是住店啊?”
容烨答道:“住一晚,要晚饭。”
“好嘞。”
看来客是年轻的一男一女,衣服料子贵廉不一,却姿态亲密,女的裹着斗篷,戴着兜帽,露出的下半张脸惨白惨白的,伙计多留了个心眼。
“二位瞧着,倒不像是夫妻。”
二人同时答话,一刚健,一虚弱:
“是兄妹。”
“是主仆。”
容烨扭头斜睨她,我说你是我的妹妹,你说我是你的奴仆?
莫聆雪莫名心虚,撇过脸不看他。
伙计看他们确实相熟,稍微放下心,领路带他们到掌柜的那儿去。
期间又问一句,“姑娘这是怎么了?”
容烨:“上辈子不做好事,这辈子遭瘟了。”
“……”
莫聆雪收拢双臂,勒紧他的脖子。
容烨暗笑,这点儿力气,蚂蚁都勒不死。
可喉结被一压再压,还真有些难受。
伙计干巴巴地笑两声,“接下来天气越来越暖,再没有冷的时候,姑娘按着医嘱吃药,好生休养,要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
莫聆雪抬脸看他,笑道:“承你吉言。”
伙计一怔,红了脸。
这姑娘,这姑娘生得也太好看了吧。
到了柜台前,掌柜的放开手里的算盘和账册,抬头露笑,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二位客官,是要两间房,还是……”
容烨:“要一间,住一晚,我得照顾这个病秧子妹妹。晚饭送上来。”
掌柜的笑着应下,“没问题。”似乎并不爱过多探究客人的事。
“那就住二楼往左第三间吧,上房宽敞,有三张床。二位出示路引,让我登记一下吧。”
容烨面色微僵,路引!
莫聆雪幸灾乐祸地看他,疑惑发问:“哥哥,你的路引呢?”
容烨被她喊得心一痒,随后被她问得气闷,仰头往后撞她。
莫聆雪被他撞到鼻子,疼得眼眶泛泪,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