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该怎么办呢?
……献身?
那岂不是正好如了她的意!
他把身上的外衣裹给她,半晌,没有丝毫缓解,似乎更烫了。
烫成这样,是个人都得难受得俯仰不安,她就只皱紧眉,一动不动,跟死了似的。
可别真死在今晚了,他身上的毒还不知道能不能解呢。
心一横,往地上一躺,抱着她睡在自己身上。
太瘦了吧……
他是个男人,怎么能算得上是献身,被占便宜的是莫聆雪才对。
夜晚的风不算太冷,但偶尔吹进山洞里,也并不舒服,抱紧怀里的人倒是暖和好些。
他睡的并不安稳,好几次被她突然的猛咳和吐血惊醒,初时惊恐,后来擦血顺气越做越熟练。
后半夜,火堆完全熄灭之前,他终于在她的额头上摸到了正常的温度,松了口气,彻底放任意识沉入梦乡。
晨光熹微,莫聆雪率先睁开眼,察觉到身下又软又硬的是个人,撑着手臂缓慢起身。
她一动,容烨就醒了。
四目相对,不免有些尴尬。
莫聆雪看到了他素色中衣上的血渍,发现自己身上有一抹陌生的颜色,是他的外衣。她把衣服还给他。
容烨一把抢过来,“你,你不要想多了!我昨天是在救你。”
她淡色的唇微牵,不禁笑了。
他恶狠狠瞪她,捏着衣领口警告:“不许觊觎我的身子,听到没有!”
莫聆雪还难受着,脑袋昏涨发疼,极慢地点头,眼中笑意更浓。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拿上外衣往外走。
身后传来低哑的询问声,“你去哪儿?”
他不耐烦地回一句,“找吃的。”
走出山洞好一段路,乱哄哄的脑子才想起来:她偷偷跑了怎么办?
赶紧又折返回去。
莫聆雪还在山洞里,裹着斗篷,蜷缩在尚有余温的原地,又睡过去了。
也是,就她那点儿力气,还偷跑呢。
要是带她一起去找吃的,又得背她。想到这儿,容烨一阵烦躁。
他大步上前,在她身边蹲下,一手一边,掐她两边的脸颊肉。
莫聆雪又一次被掐醒,含泪的眼眸寒意森森,看清人,迷茫又委屈。
容烨被她睁眼时的眼神吓到,一瞬回神,愤恨更甚,手指越发用力。
“你说,你现在十分后悔对我的所作所为,羞愧歉疚到恨不能去死,再也不会有让我做你床奴的想法了,快说!”
莫聆雪疼得不行,不明缘故,但还是十分顺从地点头,虚软地抓住他的两只手,垂眸示意。
容烨最后用力掐一下,看到她疼得落泪,这才满意地放开手。
莫聆雪轻揉两边脸,擦去泪水,逐字逐句重复他的话。
容烨心下稍松。即使知道她肯定心口不一。
他转身背对她,身子俯弯。
“上来。”
莫聆雪还在揉脸,落在他后背的目光冷寒,语调平淡,“做什么?”
“带你去找吃的。”
她艰难起身,扶着他的肩,环住他的脖颈。
容烨握住她的腿弯,把人往上一送,抬脚离开山洞。
望着腰两侧的细腿华裙绣花鞋,腰背好似又要烧起来,他忍不住提醒,“你可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要不是走两步就喘大气,我才不背你。”
莫聆雪“嗯”了声,悄悄翻个白眼。
山洞外树木葱郁,光影斑驳。他们在山上,离京城恐怕有些远了,他到底打算去哪儿?
山花零散,鸟语啾鸣,水流的哗哗声越来越近。
他背着她走到一条溪边,把她放在树下靠坐着,自顾自去到水边,脱鞋袜挽裤脚,下水摸鱼。
她本想靠着树眯一会儿,但树荫下有些冷。
正犹豫着要不要捡起不远处的那根棍子做拐杖,挪到阳光下去休息,突然察觉到树木垂下的枝条不对。
上面有条蛇,吐着蛇信子,盯着她。
莫聆雪蓄力,捡起那根棍子,一下子打在树枝上。
正中蛇身七寸。
那条蛇翻动了几下,死绳一样挂在树枝上。
她不敢继续呆在树下,再攒些力气,起身走到溪边草地,沐浴阳光。
瞧见溪水里的容烨穿着洗净半湿的中衣,俯身弯腰,胸膛半露,在灵活游动的群鱼里一次次手滑。
她提步再走,站到溪边高地看一会儿,执棍推了一块石头入水。
容烨被溅了满头水,直起身便瞧见了她,凝眉瞪过去,“你干什么?”
莫聆雪没看他,又推了块石头入水。
他抬手遮挡,闻见溅起的水似乎有点腥气。
移开手,定睛一看,溪流匆匆,底下两块石头压着两条鱼。
他大喜道:“莫聆雪,你还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