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瑞王禁足,太子虽未受到牵连,可到底也损了名声。能在京都做官的各个都是人精,恐怕早就猜到了里头的内情。
这一仗,看似是珩王府占了上风,实则不然。不说珩王府根基太浅,众朝臣大多持观望态度,就算陛下也不会允许珩王府越过东宫,更不用说,太子身后还有皇后的母家赵氏一族。
赵氏起于开国之初,是三朝帝师,不仅亲自主持制定科举制度,更是屹立三朝而不衰,是文脉根基所在。天下读书人皆以拜入赵氏为毕生追求,就连民间也有“文林赵氏半天下,一朝公卿半门生”的说法。
即便如今,天下文官的考核、升迁、黜陟,也都掌控在赵氏一族手中。若是不能把赵氏一族瓦解,即便做的再多,也撼动不了太子的位置。
大家族看似人丁兴盛,可有时候人多也是种祸患。
一大家子人,外人看着热闹和睦,实则背地里各有各的私心,若是想动赵家,还是得从内部入手。
赵氏一脉,如今掌家的是二房,皇后赵淑芸便是二房所出,三房与二房交好,自然也得了不少好处。
大房的赵梓辰却因为腿疾无法入朝为官,与家族也并无助力,虽是嫡长子,在家里却不受看中。大房只有一个小哥儿,前两年嫁入了永安侯府,嫁的是庶长子周荪。
永安侯府庶子庶女一大堆,老侯爷是个好色庸碌的,对待这些庶子女并不上心,倒是侯夫人是个好的,不仅教养的嫡子格外出色,就连那些庶子女也尽心教养,倒是有几个出息的。
只不过周荪此人好像并未有官职,具体如何还得派人打听一下。
谢清御这边忙着探查永安侯府,沈怀临也没闲着,从国公府出来,便去了城外的庄子。从太子那截下来的人,还都关在庄子里头,那些人已经露过面,不宜再留在庄子里。沈怀泽如今禁足在家闲的没事,正好给他送份大礼。
“主子,到了。”暗五将马车停稳,躬身立下一侧,等着吩咐。
沈怀临缓缓下了马车,铁寒早就在此候着了,“地牢阴湿憋闷,还请主子到正厅稍后,属下将人提来。”
“无碍。”沈怀临摆摆手,脚下未停。本就是偷偷过来的,不宜大张旗鼓,庄子上的人虽
都可信,可有些事,终究是在暗处行事更加方便。
地牢挖的很深,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一股潮冷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壁上油灯昏黄,将人影拉得狭长扭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土腥气,还混着浓重的血腥味,沈怀临皱了皱眉,抬手掩住口鼻。
两侧牢房里的人,一见着人影,疯了似的扑到铁栏杆上,凄厉的咒骂声,混着铁链拖动的哗啦声,格外刺耳。
铁寒手腕一扬,长鞭破空而出,“啪”的一声,狠狠抽在栏杆上,火星四溅,各种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铁寒说了鞭子,躬身道:“主子,您要的人就在前头。”
沈怀临点点头,视线落在远处。牢内阴暗逼仄,只勉强透出一点微光,地上蜷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看不出生死。
“按着您的吩咐用了药,手脚都废了,最多活不过三日。”
“三日足够了。”沈怀临的声音很冷,垂眸睨着地上的人,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听到声音,宋知书费力的转头,认出沈怀临,撑着胳膊想坐起来,用尽全力,却也没能挪动半分。最后只能自嘲的笑笑,“落在你手里,我就没打算活,珩王又何必纡尊降贵的跑这一趟?”
“有时候死才是解脱,本王可没打算让你轻易死了。”沈怀临上前两步,鞋尖碾过他手臂上,听着他抑不住的惨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交出名册,或许本王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宋知书疼得眼前阵阵发黑,死死咬着牙,“休想!”
沈怀临收回脚,眼底寒意更甚,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在地上的人,朝铁寒招招手,铁寒会意递上一只玉簪。
沈怀临接过玉簪,在手中漫不经心的转了两圈,瞥了眼脸色灰败的宋知书,手腕轻扬,将玉簪狠狠掷于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莹润的白玉应声碎裂,散作几截残片。
宋知书猛地往前扑去,颤抖着抬手,却连一丝力气都聚不起来,只能死死盯着那几截残片,喉间一腥,呕出一口鲜血。
“你把阿昭·····怎么了?”
沈怀临瞧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淡淡道:“她怎么样取决于你?”
“她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十四岁的孩子吗?”沈怀临怀临低笑一声,笑里满是讥讽,“那些被你买来的女子也不过十五六岁,她们就活该被太子虐杀吗?”
宋知书浑身一颤,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无尽的绝望,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我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