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走向随着他动作目光转动的神子,坐到他身边抓了个外套就给他披上,细心叮嘱“你这个房间好像有点放风,平日里多穿点,不要冷感冒了。晚上睡觉不踢被子吧?要是睡眠习惯不好的话还是盖厚一点的被子……”
神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的每一步动作,脑海中却在疯狂风暴硝子不安的根源和小杰行为中存在的异常之处。
其实也可以不解决这个事情。但是谁让他是三个人里的老大呢,为了自己的团队和睦,他就勉为其难地牺牲一下个人时间为硝子劝劝杰吧。「哎,怎么会有老子这么完美的领导人,硝子要是知道还不得崇拜死老子了!啊,杰,接受来自完美之人的终极关怀吧!」
在小杰环视完房间发现没什么东西可以整理之后,他等了一会儿五条说出找自己的理由,结果对方一直缄口不言地看着自己。他想大少爷可能就是无聊了抓个人玩一玩。于是他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少年清脆的声音“杰,你知道硝子在想什么吗?”一瞬间他感觉无形的锁链把他缠住拉离他已经握住把手的门扉。那种阴冷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的感受,寸寸把少年吞没。而这一次,他终于明白,那不是秋日的风。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松开把手,不知道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他最终没有开口。空荡的房间轻飘飘的,仿佛羽毛都可以落到地上。但横亘在少年之间的,是群山的动荡,是远天的星河。
良久的沉默后,他拉开门,步履沉重地回到了一室之隔的房间。伸手抚上一家三口的合照,他无意识地擦拭着阖家欢乐的团圆照。其实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逃走,就像年少的心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一天天地苦痛,一点点地崩溃。
他凝着眉问根本不可能回答他的父母“我到底在做什么呢,爸爸妈妈?”靠着墙一点点滑落在地上,相框随着少年脱力的手摔在瓷砖上。太多的东西涌入他的生活,太多的责任落在了少年的肩上。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只需要随随便便读读书,这辈子努努力,随便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女孩结婚,就能够把这一辈子过得很美满,让所有人都欣喜的少年。
他知道,这样简单的幸福生活,对他来说唾手可得。至于术师,这层身份他没有准备让任何人知道。他会在有机会的时候,去拯救一些人,去保护这个世界,就像暗夜里的英雄。啊,那真是,非常不错的人生啊。
那,他是为什么想要来到这里来着?哦,想起来了,原来他曾经想要的不是那样的人生啊。他渴望同行的伙伴,渴望能够真正理解自己,与自己是同类的人。
为什么会这么丑陋,一路走来连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走到这里,都已经彻底遗忘了?不过寥寥数天,不过光阴轮转几日,怎么就既找不到未来,也弄丢了来时的路呢?眼泪无声地吞没年少的心,伤悲和折磨一寸寸啃噬他的良知和爱。
我到底是谁?是为人类而战的咒灵操使,还是岩手的夏油杰?昏暗的霞光照进房间,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止步不前。沉于暗夜的少年没有注意到那触手可及的光,他摔碎在了不见暖流的河。
眼泪流干后他沉沉睡去。裂口女的身形缓缓凝聚,将他身旁无人问津的照片拿起放回桌上,然后无声地同他站在重重阴影里。
待到暮色天坠,少年从昏沉的头痛中醒来,房间已经被裂口女的咒力染得寒气逼人了。用力按住太阳穴,小杰闭着眼开口“怎么突然出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您的咒力在域疆里很不平衡,不少低阶的咒灵都受了伤。我不想在里面挨打,就自己出来了。”说着长发咒灵递了一杯热水给小杰。
接过被裂口女的手冻得有些冷的玻璃杯,喝下了尚且还算温热的白水。“你还挺会照顾人,谢谢了。”裂口女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这个问题需要回答吗?”
少年僵住,抬头看她“额,首先,这不是问题,只是一句调侃。然后,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顾忌那么多。毕竟我也没见过会说话的咒灵,我也很好奇你的思维逻辑。”
“哦,在美容院的时候那位大人会经常指示我做各种事情。他的身体很脆弱所以这些事情一般都由我代劳。”小杰伸出手示意停止“等一下,我感觉他可能身体并不脆弱,他应该只是单纯想奴役你。
不过,话说回来,也就是说,你一直都能和人沟通吗?从你诞生伊始,就能通人言了?”裂口女摇摇头,“一开始只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记住发生的事情地状态。
直到有一个人找上了我们,那个人离开的时候,在我头上点了一下,在那以后才开始理解一些简单的示意。但是能够说话和理解人类的语言,是从被您调服之后。在被您吸收的同时,您脑海中所有的知识都同步到了我的思想里。”
想了想,夏油问到“你知道有关那个点了你头的人的事情吗?任何一点都可以。”裂口女头都快摇断了“不知道。我和那位大人一样,只知道他要我们等待您的到来,以及我们是为了您而存在的。”
少年皱眉,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