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风卷着血味,刮在脸上,比刀割更疼。沈清晏半跪在地,将谢临洲抱在怀中,他后心的狼牙箭深嵌入骨,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身下的黄沙,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军医!快传军医!”清晏嘶吼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她颤抖着伸手按住他的伤口,指尖被血黏住,可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走,像她握不住的光。
谢临洲的眼帘轻颤,费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泪湿的脸上,抬手想替她拭去泪痕,指尖却重如千斤,只堪堪碰到她的脸颊,便无力垂下。“清晏……别哭……”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气若游丝,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银甲上的血痂凝了又融,衬得那张温润的脸愈发苍白。
清晏将脸贴在他的额间,感受着他渐渐流失的温度,泪水汹涌而出:“我不哭,你撑着,军医马上就来,我们回北朔,回江南,好不好?”
她语无伦次,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心底却清楚,那支狼牙箭穿了心脉,大罗神仙也难救。
谢临洲轻轻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目光望向她身后的北朔军营,又落回她眼中,带着此生未改的温柔与执念:“清晏……北朔……不能乱……”
他抬手,摸索着探入怀中,指尖抠出一枚鎏金虎符,符身刻着北朔的图腾,触手冰凉,却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他将虎符塞进清晏的掌心,用力扣住她的手指,让她攥紧,力道大得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持此符……北朔旧部……皆听你调遣……护好自己……别再……信萧玦……”
每说一个字,他便呕出一口血,染红了清晏的衣襟,也染红了那枚虎符。
清晏攥着虎符,指节发白,虎符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她知道,这枚兵符,是他拼了命留给她的护身牌,是北朔数万将士的信任,更是他此生未说出口的成全。
“我不要兵符,我要你活着……”她哽咽着,将虎符往他怀里塞,可谢临洲却再也无力接下,手垂落在身侧,彻底没了动静。
他的眼睛还微微睁着,目光凝在清晏的脸上,似是还想再看她一眼,似是放心不下,那抹温润的笑意,永远定格在了黄沙血影之中。
“谢临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