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黄沙被烽火染成赭色,西营外喊杀声震彻云霄,兵刃相击的脆响混着战马嘶鸣,在旷野上炸开。沈清晏跟着沈家暗卫穿过零散的战阵,玄色劲装沾了沙砾与血点,握剑的手沁出冷汗,目光却死死锁着阵中那抹银甲。
谢临洲正率部死战,银枪挑落数名大曜骑兵,枪尖染血,肩头却已添了一道深伤,鲜血浸透战甲,在沙地上滴出蜿蜒的红痕。大曜军如潮水般层层围上,竟是刻意留了他的生路,只将他困在核心,摆明了要耗垮他。
“谢临洲!”清晏嘶声大喊,提剑便要冲阵,却被暗卫死死拉住:“小姐不可!阵中布了连环阵,进去便是死!”
可她哪里顾得上生死。眼见一名大曜将领挥刀劈向谢临洲后背,清晏猛地挣开暗卫,将短剑掷出,正中那将领肩头。这一动,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数支冷箭当即朝着她射来。
“清晏!”谢临洲目眦欲裂,回身银枪横扫,打落箭簇,翻身下马便朝她奔来,将她护在身后,“谁让你过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急怒,掌心却轻轻按在她的后心,替她挡开扑面的风沙,肩头的伤口因动作牵扯,血涌得更急。清晏贴在他温热的背上,听着他沉稳却急促的心跳,鼻尖发酸:“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死。”
“傻瓜。”谢临洲轻叹,反手将她往阵后推,“带她走!”他对随行亲卫喝令,银枪再次指向来敌,“今日我谢临洲在此,看谁敢动她!”
亲卫护着清晏往后退,可大曜军早有预谋,竟分出一队人马直扑清晏,为首的正是萧玦身边的亲信副将。“奉殿下令,擒沈姑娘回营!”
清晏抽过亲卫腰间的长刀,虽通医毒,舞刀却生疏,只凭着一股狠劲格挡,刀身震得她手臂发麻,转瞬便被逼到了断岩边。身后是万丈沟壑,身前是寒光闪闪的兵刃,退无可退。
副将挥刀劈来,清晏闭目待死,却见一道银影破空而来,银□□穿副将的咽喉,谢临洲策马赶到,将她拉上马背,勒转马头便往北朔主营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