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愿回到我身边,是吗?”萧玦的目光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从哀求变成绝望,再从绝望变成偏执,“好,很好。既然你不愿回头,那我便毁了北朔,毁了所有让你牵挂的东西,让你除了我,再无别的依靠!”
他抬手,想要下令影卫拿下清晏,可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看着她握剑的手在颤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而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二部的骑兵再次集结,朝着这边冲来,同时,雁门关的援军也正疾驰而来——守将终究放心不下,还是分兵来救。
萧玦看着冲来的二部骑兵,又看了看远处的烟尘,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抬手,将龙胆亮银枪扔给影卫统领,厉声下令:“杀尽二部骑兵,护着沈小姐,前往月牙泉,夺回粮草。”
影卫统领愣住了:“陛下,您不是要……”
“照做!”萧玦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目光却始终锁着清晏,“今日我放你走,放你回雁门关。但清晏你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放你走。他日我再踏朔漠,必是雁门关破之日,届时,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带你回京华,囚在我身边,一辈子,再也不放手。”
他翻身上马,看了她最后一眼,那一眼,包含了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舍。然后,他率着几名影卫,转身冲入黄沙,朝着与雁门关援军相反的方向而去,背影孤寂,却又带着帝王的决绝。
影卫统领不敢怠慢,率百名影卫杀入二部骑兵之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二部的骑兵本就不敌影卫的精锐,瞬间便被杀得溃不成军。
清晏立在黄沙之中,看着萧玦离去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黄沙尽头,握着海棠剑的手,剧烈颤抖,眼底的恨意,终究还是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设局引她来,却又在最后关头,放她走,还帮她杀退敌军,夺回粮草。
这份爱,偏执到极致,也矛盾到极致,如同一把双刃剑,一边伤她,一边护她,让她恨不起来,也爱不下去,终究只能化作无尽的煎熬。
影卫杀尽二部骑兵,夺回粮草,朝着清晏躬身一礼,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黄沙之中,只留下满地的尸身,与那匹萧玦留下的千里雪驹,立在她的身侧。
清晏看着那匹战马,看着马背上的海棠佩(萧玦不慎遗落),俯身捡起,佩身温润,刻着的海棠纹,还是当年江南的模样。
她将海棠佩攥在掌心,佩身的温度,透过掌心的伤口,传入心底,竟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远处,雁门关的援军疾驰而来,守将翻身下马,跪地请罪:“小姐,末将擅自分兵,罪该万死!”
清晏摇了摇头,将海棠佩藏入怀中,翻身上马,目光望着萧玦离去的方向,眼底是沉冷的坚定。
“回月牙泉,取粮草,归雁门关。”
她的声音被朔风裹着,传遍戈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萧玦,你最后一次放我走,那我便最后一次守好雁门关。
他日你再踏朔漠,我必执剑相迎,以命相搏。
爱也罢,恨也罢,执念也罢,煎熬也罢。
这场沙场的缘,终究要在沙场了。
朔漠的风,卷着黄沙,漫过满地的尸身,漫过那枚遗落的海棠佩,漫过二人相望又相离的目光,朝着雁门关的方向,吹去。
而那场藏在朔漠设局与孤骑逢君中的爱恨,终究要在雁门关的烽火中,迎来最终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