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了溪水的军士,此刻已觉四肢发软,战力大减,面对北朔军的火攻与箭雨,竟毫无还手之力,惨叫声、哀嚎声在谷内回荡,黄沙被鲜血染红,火光舔舐着林木,烧得噼啪作响。
李嵩见状,心知中计,厉声下令突围,可谷口与谷尾早已被封死,北朔军的箭雨如蝗,大曜军死伤无数,尸身堆积如山,谷内的火光,映着李嵩绝望的面容。
而谷外的高坡上,清晏立在火光之中,素色披风被风扯得翻飞,她手中握着寒铁长剑,目光望向谷内,似在寻找那道熟悉的金甲身影。
她布下此局,只求折损大曜军的战力,并未想过要取萧玦的性命,她甚至在心底隐隐期盼,他没有来。
可下一刻,一道金甲身影从谷内的火光中冲出,龙胆亮银枪挑开漫天箭雨,玄金甲胄染满鲜血,正是萧玦。
他竟真的来了。
明知是计,明知是死局,他还是来了。
清晏的心头,猛地一颤,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收紧。
萧玦的目光,穿过漫天火光与箭雨,死死锁着高坡上的清晏,他的战马早已倒在火中,身上数处负伤,鲜血浸透了金甲,却依旧手持长枪,一步步朝着谷口走来,目光灼灼,似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他穿过尸山血海,穿过熊熊烈火,走到谷口的断木前,抬头望着高坡上的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透过漫天火光,落在她的耳中:
“清晏,我来了。
如你所愿,入了你的局。
你要的,我都给你。
只是,你何时才能回头,看看我?”
火光映着他染血的眉眼,偏执又绝望,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等着他的心上人,带他回家。
清晏立在高坡上,看着他的模样,心尖似被烈火灼烧,疼得无法呼吸。她握着长剑的手腕,剧烈颤抖,眼底的冷硬,终究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泪水混着风沙,悄然滑落。
萧玦,你何苦?
何苦为了我,甘入死局?
何苦为了我,折损五万大军?
何苦为了我,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这份偏执的爱,这份沉重的护佑,让她恨不起来,也爱不下去,终究只能化作无尽的煎熬,在沙场的烽火中,灼得二人,遍体鳞伤。
谷口的烈火,越烧越旺,映红了朔漠的天,也映红了二人相望的目光。
一场将计就计的谋算,终究还是成了一场甘入情局的执念。
而这沙场的烽火,这爱恨的纠葛,终究还要在这火光与血影之中,继续燃烧,直至燃尽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