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京华的养心殿,夜已深沉,影卫营的暗卫正单膝跪在殿中,向萧玦复命:“陛下,苏皇后派来的三名死士已尽数斩杀,沈小姐只是肩头伤口撕裂,小腹受了轻微撞击,并无性命之忧。”
萧玦立在舆图前,背对着暗卫,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殿内的烛火冻灭,他抬手,指尖轻抵眉心,沉声道:“可知苏凝华还派了多少死士去北朔?”
“回陛下,查得此次共派了十名死士,三名刺杀,七名在外接应,接应的七人已被属下暗中控制,并未打草惊蛇。”
“很好。”萧玦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将那七人看好,留着有用。另外,加派影卫营人手,暗中护着沈清晏,切记,不可暴露身份,若她再有半分损伤,提头来见。”
“属下遵旨!”
暗卫退去,养心殿内只剩萧玦一人,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案上那封从北朔传回的密报上,密报上写着沈清晏负伤的消息,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苏凝华!
他早料到她心有不甘,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竟敢私下派死士刺杀沈清晏,竟敢挑战他的底线!
他抬手,猛地一拍案,案上的茶杯应声落地,瓷片四溅,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他可以容她做皇后,可以容她借着太傅一族的势力耀武扬威,可以容她在后宫耍些小手段,却绝不容许她伤沈清晏分毫!
这个女人,真是找死!
可如今朝堂之上,太傅一族势力庞大,他刚登帝位,根基未稳,还不能轻易动她,只能暂且隐忍。
萧玦走到窗边,推开窗,京华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抬头望向北方,望向雁门关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清晏,别怪朕。
朕派大军压境,是为了逼你回来,逼你回到朕的身边;朕暗中护你,是因为朕舍不得,舍不得让你受半分伤害,舍不得让你离开朕的世界。
哪怕你恨朕,哪怕你与朕沙场相向,朕也要护着你,护着你的性命,护着那个江南烟雨中,捻着海棠对朕笑的小女儿。
朕的清晏,只能死在朕的剑下,只能留在朕的身边,旁人,连碰都不能碰!
雁门关的夜,依旧寒彻骨,清晏坐在榻上,看着帐外明灭的火把,一夜未眠。
肩头的伤口还在疼,小腹的撞击也阵阵作痛,可这些身体上的疼,都不及心底的疼来得真切。
萧玦的暗中守护,苏凝华的步步紧逼,沙场的烽火连天,北朔的千斤重担,层层叠叠,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这场纷争,远未结束。
苏凝华不会善罢甘休,萧玦的偏执也不会轻易消解,而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守着北朔,守着谢临洲的托付,守着自己最后的底线,与这命运,与这皇权,与那个爱她又伤她的男人,死磕到底。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朔风依旧,黄沙漫天,雁门关的城楼在晨光中露出冷硬的轮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这场藏在朔漠刺影与京华暗护中的爱恨纠葛,终究要在这烽火江山之间,愈演愈烈,直至燃尽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爱意,所有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