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如何?”萧玦打断丞相的话,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她是朕的人,生是朕的人,死也是朕的鬼!她敢接北朔的兵权,敢与朕为敌,便是忤逆,便是谋逆!朕今日便要踏平北朔,将她抓回京华,囚在朕的身边,一辈子,再也不让她离开!”
他的话,字字诛心,句句偏执,殿内众臣皆知,新帝此番出兵,并非为了一统北方,而是为了那个远在北朔的沈清晏。皇权在他眼中,似是成了留住她的工具,成了与她抗衡的筹码。
无人再敢劝谏,只得齐声应和:“臣遵旨!”
一道道圣旨从京华发出,快马加鞭,传向北方边境。大曜的十万大军,在李嵩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向雁门关进发,黄沙漫天,战鼓雷鸣,一场因情爱而起,因皇权而燃的战争,终究还是拉开了帷幕。
雁门关的城楼上,清晏望着南方京华的方向,手中握着虎符与兵符,感受着脚下的土地,听着远处传来的战鼓声。她知道,萧玦的大军,来了。
他终究还是不肯放过她,终究还是要用这万里江山,来逼她回头。
身旁的守将低声道:“小姐,大曜的大军已过汾河,距雁门关不足百里,我军是否即刻出兵迎敌?”
清晏微微摇头,目光依旧望着南方,眼底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不必急,”她轻声道,“萧玦想战,我便陪他战。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他手中的棋子,不再是那个被他囚禁在京华宫墙里的沈清晏,我是北朔的守将,是谢临洲托付江山的人,我要守的,是北朔的江山,是我自己的命。”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北朔将士,声音清冽,响彻城楼:“将士们,大曜的大军压境,他们想踏平我北朔,想夺我江山,想害我百姓!今日,我沈清晏与诸位并肩作战,守雁门关,守北朔,生,便守着这方土地;死,便埋在这黄沙之下!愿随我一战者,饮此酒!”
她抬手,接过身旁军士递来的酒碗,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刺骨,却燃得她心底的火焰,愈发炽烈。
众将士纷纷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将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碗碎之声,响彻城楼,他们齐声高呼:“愿随小姐一战!守雁门关!守北朔!”
呼声震彻云霄,压过了远处的战鼓声,压过了卷地的黄沙风。
清晏看着眼前的将士,看着身后的雁门关,看着手中的虎符,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萧玦,这一次,我们沙场相见。
不再是江南烟雨里的温柔初遇,不再是京华宫墙里的爱恨纠缠,而是刀光剑影,生死相向。
你若要战,我便奉陪到底。
只是不知,待到沙场硝烟散尽,你我之间,还能剩下些什么。
是恨,是怨,还是那一丝,早已被血海与黄沙,磨成灰烬的爱意。
黄沙漫天,战鼓雷鸣,雁门关的烽火,终究还是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