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车流终于松动时,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沈时闻驱车往老城区赶,胳膊上的伤口被绷带裹着,一动就扯着疼,可她的车速却丝毫未减,狼尾的发梢被车窗灌进来的风吹得乱飞,颈间的香樟叶吊坠撞着锁骨,一下下,像在催促她。
她拎着在路边买的叶映竹爱吃的桂花酥,冲进小院时,天色已经擦黑。青石砖上的香樟叶积了厚厚一层,石桌上的保温桶孤零零地摆在那里,桶身早已凉透,像她此刻的心情。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香樟树苗在晚风里轻轻晃着。沈时闻放下桂花酥,指尖拂过保温桶,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涌上来。她掏出手机,再次拨打叶映竹的电话,这一次,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她坐在石凳上,看着满院的香樟叶,想起清晨叶映竹蹲在院里侍弄树苗的样子,想起她牵住自己手时的温度,想起那句被警铃打断的表白,眼底的冷静终于绷不住,泄出几分狼狈。
不知坐了多久,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时闻猛地抬头,看到叶映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酒红色的长发披在肩头,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脸上还带着刚从公司出来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矜贵。
“沈队倒是有闲情逸致,蹲在院里数叶子?”叶映竹走进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毒蛇式讥诮,目光扫过石桌上的保温桶,又落在沈时闻胳膊上的绷带上,眉峰微蹙,却没多问。
沈时闻站起身,攥着桂花酥的手微微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给你买了桂花酥。”
“不必了,”叶映竹绕过她,走到香樟树苗旁,弯腰捡起一片叶子,“叶氏的下午茶,比这路边摊的糕点精致多了。”
她的话像根针,刺得沈时闻心口一疼。沈时闻看着她的背影,酒红色的长发在夜色里泛着微光,衬得她背影格外孤冷。“叶映竹,早上的话,我还没说完。”
叶映竹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捏着香樟叶的指尖泛了白:“沈队的话,向来没什么分量,毕竟警铃一响,什么都能抛在脑后。”
“那是任务。”沈时闻的声音有些急,往前迈了一步,“我是警察,我没得选。”
“哦?”叶映竹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嘲讽,“所以你的情话,就该让我站在院里等,等完警铃等车祸,等完车祸等你忙完?沈时闻,我叶映竹的时间,没那么多闲工夫耗在这种没谱的事上。”
她的话像淬了冰,砸在沈时闻心上。沈时闻看着她眼底的寒意,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这头毒蛇,向来嘴硬心软,可这次,她的冷漠却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我知道是我不对。”沈时闻放低了声音,走到她面前,抬手想碰她的头发,却被叶映竹偏头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