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灯的光晕在地毯上晕开浅淡的圈,沈时闻意识回笼的瞬间,先感受到的是颈间丝绒的柔软——那抹与叶映竹礼服同色的红,正裹着她滚烫的身体,冷冽的栀子花香混着丝绒的馥郁,成了混沌里最清晰的印记。
她猛地睁眼,警惕地弹坐起身,却因药效残留的乏力跌回沙发。视线扫过休息室,叶映竹正坐在化妆镜前,酒红色大波浪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线条冷艳的颈侧。她指尖捻着一片化妆棉,正仔细擦拭着铂金戒指的纹路,动作慢条斯理,仿佛门外的风波从未存在。
“醒了。”叶映竹的声音从镜中传来,清冽如旧,却没了先前的冷厉。她抬眼,蓝色眸子透过镜面与沈时闻对视,“药效是特制的,没那么快散干净,桌上有醒酒汤,能压一压燥热。”
沈时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矮几上果然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她没动,只是攥紧了身上的丝绒披肩,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余温,喉间发紧:“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是警察?”叶映竹放下化妆棉,转身靠在梳妆台上,红色礼服的鱼尾裙摆扫过地面,像一团沉寂的火,“腕间的军用腕表刻着警徽,领口藏着微型录音笔,还有你刚才昏迷时,攥着我手腕喊的那句‘别让他们找到我’——不是警察,何式何必费这么大劲给你下药。”
沈时闻的心沉了沉,她竟在无意识间暴露了这么多。她抬眼,直视着叶映竹的眼睛,声音带着刚清醒的沙哑:“你帮我,不止是因为十年前的药味,对不对?”
叶映竹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铂金戒指的戒面,那上面有一道极浅的划痕,是当年父母葬礼上,她攥着戒指硬生生刻下的。“你身上有何式贩毒的证据。”她直言不讳,“我查了他们十年,只摸到物流这条线,而你,是唯一能撕开他们核心的人。”
沈时闻沉默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放在矮几上,金属外壳在昏光里闪着冷光:“这里面是何式利用叶家物流贩毒的完整证据链,包括你父母当年护送的那批物资清单。”
叶映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快步走到矮几前,拿起U盘的指尖微微发颤。十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抬眼看向沈时闻,蓝色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你就这么信我?”她问。
“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沈时闻靠在沙发上,缓缓松了攥紧披肩的手,“何式想杀我灭口,想瞒住你父母的死因,我们的敌人,从来都是同一个。”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叶家保镖的声音:“叶总,何先生亲自来了,说要见您和那位沈小姐。”
叶映竹的眉峰瞬间冷了下来。她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转身看向沈时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看来,我们的合作,得提前开始了。”
她走到沈时闻身边,伸手扶起她,指尖触到她依旧滚烫的皮肤,眉峰微蹙。她解下身上的丝绒披肩,重新裹在沈时闻身上,又抬手理了理她凌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让沈时闻一愣。
“记住,”叶映竹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时闻的耳畔,“从现在起,你是我叶映竹的人。何式要动你,得先问过我叶家。”
她说完,牵着沈时闻的手,缓步走向休息室的门。沈时闻的指尖触到她掌心的微凉,还有那枚铂金戒指硌手的触感,心脏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门被打开的瞬间,走廊里的灯光倾泻而入。何式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看到叶映竹牵着沈时闻的手,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叶总,这位沈小姐……”
“是我的贵客。”叶映竹打断他的话,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何先生大张旗鼓地搜我的休息室,现在又亲自来堵门,是觉得我叶家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叶映竹好糊弄?”
她的目光扫过何式身后的手下,指尖的铂金戒指反射着冷光,“十年前,我父母的车在半路出了‘意外’,十年后,我的贵客在我的地盘被人下药。何式,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何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没想到,叶映竹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十年前的事。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干笑两声:“叶总误会了,我只是……”
“误会?”叶映竹冷笑一声,牵着沈时闻的手紧了紧,“那就请何先生亲眼看看,我的贵客身上,是不是还残留着你何式特制的药味。”
她说着,抬手撩开沈时闻额前的碎发,露出她依旧带着潮红的脸颊。走廊里的人都看了过来,何式的手下脸色煞白。
沈时闻靠在叶映竹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冷冽气场,还有那只牵着她的手,带着坚定的力量。她抬头,看向何式铁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与叶映竹如出一辙的冷笑。
这场联手的戏,才刚刚开始。而那枚攥在叶映竹手心的U盘,还有沈时闻藏在领口的录音笔,将成为刺向何式的最锋利的刀。
休息室的门大敞着,红色的丝绒披肩在沈时闻身上轻轻晃动。走廊的灯光刺得人眼生疼,何式的脸色铁青如铁,身后的手下们大气不敢出。叶映竹牵着沈时闻的手,指尖的铂金戒指硌着掌心,那冷硬的触感却让两人都莫名安定。
“叶总,你这是何意?”何式强压着怒火,声音里的虚伪几乎要溢出来,“我与沈小姐只是商业上的分歧,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商业分歧?”叶映竹轻笑一声,酒红色大波浪长发随动作扫过肩背,艳烈得灼眼,“何先生怕是忘了,十年前我父母的‘商业分歧’,可是让他们连人带车,都葬在了深山里。”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何式的心脏。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阴鸷再也藏不住:“叶映竹,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沈时闻突然开口,药效残留的沙哑被她硬生生压成冷厉,她从怀里掏出另一支微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何式手下给她下药时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老大说了,这药能让她彻底闭嘴,就算叶总发现了,也查不到我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