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心月宫。”
“心月宫是哪?”
“……”走在前面的女子很是无语,深吸了口气才开口:“二十八星宿心月狐的神殿。我要了你,过来给我打扫金殿。”
温恭明,彻底成了扫地侍神。
他收了心,不再对一举飞升抱有希望,开始另寻门路。
飞升正神无非三种情况,通过天劫,成为天庭前所未有的新神;要不就是做了好事功德暴涨,天庭照样对你张开双臂欢迎;最不济的一种熬资历,等正神消散,侍神择优继位。
温恭明研究一番,觉得还是攒功德熬资历靠谱。
于是他开始认真扫地。
可心月宫才多大点地方?能赚几个功德?他便开始扫南天门,扫长安街,扫仁济殿……亦或者看看哪个金殿需要时辰仙,他便报名参加混点功德。
只是他扫过的地,神威战神钢筋铁骨走上去摔断了三根肋骨,歇了三个月;他浇过的姻缘树,不长情人果只长反目成仇果,信徒误食害的月老被连着投诉了三十年;他擦过的灵器宝瓶,不出一个时辰轻则开裂重则爆碎。
心月狐受不了了,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对他说:“恭明啊!你就留在心月宫扫地,哪都不要去了!咱们宫里我摔倒了我还能忍忍,在别人的地盘别人摔倒了我是要赔的!我承认之前买了五十万功德注赌你三年被贬凡间是我不对,可是我也得到了我应有的报应!赔的血本无归!你难道真的要我把整个心月宫都赔进去吗!”
温恭明被她唬得握着笤帚愣在原地,不敢直视她只飘出一个“好”字。
心月这才松开他,理了下衣襟参加星宿合议去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走哪各路神官躲到哪,连他扫过的地都不想走的温恭明,还真给一个神官帮了个大忙。
便是赌他飞升的那次功德注开盘,一向热闹的神算坊却门可罗雀。
毕竟在当时看来这是十拿九稳的事,谁会赌一个既定的事实?
只有一个瞎子不小心走进去,又因为看不清盘口牌错下了一功德押他不飞升。
这一押直接让瞎子神官赚了十万功德,解了他燃眉之急。
温恭明扫地打杂,一干就是五百年。
昔日风光无量小侍神,今日丧门晦气扫地仙。
这日温恭明从功德司回来,被自己功德簿上那少得可怜的功德气的心梗,一回来便瘫在金殿的长椅上。
坐在桌边的心月狐一腿搭在凳子上,手里抓了把瓜子磕,道:“明天又有新点将的小仙来,我给你报名了,你跟着一起去听听新神讲坛。”
温恭明一听,立刻翻个身坐起来,很是抗拒:“我不去!我都听了多少遍了!那些故事磨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听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回来继续扫地!”
心月闻言瓜子一扔,竖瞳一瞪:“让你去你就去!你这般沉不住心气,怎么飞升成正神?你明天横竖也是扫地,不如趁这个功夫躲懒休息休息!”
温恭明赌气躺回长椅上,背对心月小声哼唧:“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他还是去了。心月一拿出那把戒尺他就怕了。
仙官摇头晃脑给下面坐着的小仙讲经,新来的小仙一个萝卜一个坑,都乖乖在自己的蒲垫上坐好。
没有温恭明的位置,他便抱臂倚在大殿的朱红柱子上。本就因扫地累的腰酸背痛,这下几乎要睡过去。
新神讲坛两节课连上。
这第一节课,讲的是恶豹假意骗温情,散仙执剑斩孽缘。
说的是南阳时期有个散仙在山中修炼,意外救了一只负伤的豹子。那豹子精当时已有修为,且开了心智。散仙见他有修仙之心,便也带着它一同修炼。
到了道人得道那日,眼见九九八十一难只差最后一难便可飞升。豹子精心中嫉妒散仙即将飞升,一口咬断他的手腕。散仙强忍手上剧痛,掏出利刃贯穿豹子精胸膛。
豹子精当场殒命,而散仙经过这一难,修去一情,飞升了。
仙官缓缓开口,语调像是在唱词:“诸位侍神修七情时要稳住心神,有些妖魔比豹子精可怕千万倍,一个不留神就会陷入比散仙更危险的境地。”
温恭明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柱子上,上下眼皮一个劲的打架,心想:修掉七情?我连对鸡腿的念想都断不了,还斩情?
这第二节课,便是魔尊只身上天庭,战神窃芝跳仙台。
说的是八百年前,让天地闻之颤抖的魔尊与战神清羽约定在九重天北隅决斗。
这千万年才出一个的魔尊竟然被清羽不费一兵一卒斩于剑下。天帝随后赶到,使出浑身法力将魔尊打下诛仙台,这才避免了魔尊血洗天庭的灾难发生。
就在众仙举杯庆祝击退魔尊保下天庭千年和谐之时,看护蕙圃的仙童火急火燎来报:清羽武神打晕了仙子,偷了车马芝往诛仙台逃了!
满朝仙官大惊失色,急忙赶往诛仙台,却只见到清羽跳下去的一抹衣袂。
众仙面面相觑,天帝长叹一声:这个清羽,未免太心急了些。
车马芝一万年生一株,是为帝君准备的灵药。想必是那魔尊在二人交战之际蛊惑了清羽。
毕竟在天庭人尽皆知以清羽的实力,他必定是下一位天帝,谁成想他竟这般急于求成,竟然选择窃芝逃下凡修魔。
天庭自此时时防备着魔尊与堕仙清羽卷土重来,也告诫众仙不可效仿清羽之所为。
仙官笑呵呵叮嘱道:“如今蕙圃也增派了神卫,要是有谁动了歪心思,可是要被抓进天牢的”
仙官讲得春风满面,底下众小仙听得津津有味,唯有温恭明靠着柱子呼呼大睡。
他正梦到在蛇山吃鸡腿的日子,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温恭明!温恭明!”
猛地睁开眼,温恭明见满殿新神旧神,老仙小仙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一个激灵,没站稳差点顺着柱子滑下去。
“温恭明!还睡呢!”
说话的是一个小文神,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鉴文手底下跑腿的。
他抹了一把眼:“怎么了?什么风把策宸小神吹来了?”
策宸见他这般不成器,眉头一皱:“众仙集会,通明殿请。”
温恭明闻言悬着的心放下,又倚回柱子上:“你都说了是众仙,关我什么事?”
我只是个半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