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说到各路神话中的垫脚石、丧门星、酒囊饭袋,人们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扫把星。
但要是用扫把星来形容温恭明,还是有点太抬举他了。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五百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飞升。
刚开始修行打坐的小狐妖竟在仙台瞌睡。
这一睡不要紧,睡得个惊天地泣鬼神,金光护体,宝具加持,在三界六道数以亿双的眼睛的见证下,睡来个轰轰隆隆的飞升。
凡人说那天双日凌空,实则是法力充盈的温恭明;亡魂说那天鬼域亮的像被超度,实则是神光笼罩的温恭明;就连各路神仙也从殿中匆忙跑出,想看看这位天帝亲点的小仙是个什么来头。
谁会想到只是一只狐妖。
还是个七情一情都没修掉,只会对着昴日星君流口水的狐妖。
修仙修七情。
七情修掉两个可以成半仙,也就是侍神;七情修掉五个,可以成上仙,也就是正神。
这狐妖不说一情都没修掉,还高兴得眉飞色舞,很不成体统。
各路仙官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又叫着鉴文真君查了几千本名册也搞不清他的来路。
“不会是咱们帝君在凡间的孩子吧?”
“帝君都三千多岁了,就算有也早死了。”
“可别这么说,这人看着可是个狐妖啊……”
“你是说帝君与狐妖一族有染?”
“我可没这个意思……”
众仙官七嘴八舌小声议论最后得出结论:管你什么来头,反正大有来头!
搞不清状况就先供着!
于是纷纷凑过来巴结,个个嘘寒问暖,送些奇珍异宝打听他要成为哪位将军座下的副将,亦或者是直接去帝君身边伴驾。
就连喜欢开设飞升输赢榜的神算坊也给他开出了五年内飞升1.000001的惊天赔率。
摆明了这狐妖飞升正神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就是这么一件板上钉钉的事,让他在通明殿的成神礼上,栽了个万劫不复的跟头。
成神礼那天温恭明配着仙官们送的护身玉佩,身负神算坊的惊天赔率,连眉尾的痣都透着志在必得的光。
他作为“最有把握成为正神的人选”,亲手接过帝君赐下的引仙香,毕恭毕敬拜了三拜,随后插在灵犀炉上。
那引仙香本是让侍神半仙催动自身气运,以气燃香,香燃得越旺,飞升之路越顺。
前面几个半仙运作了几下,香都稳稳地燃成一道直线。
可轮到他时,那燃得笔直的线香突然“滋啦”一声,火星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缕黑灰,又“啪”一声跌倒,像条死蛇般蜷在香灰里。
本来还乐呵呵的众神瞬间敛了笑容,一时间整个通明殿一片死寂,冷的如坠冰窟。
只有小侍神温恭明不明所以,还在四处张望。
要说香断了,也可能是风大亦或者这批引仙香质量不好,才断的这么彻底,这么干脆利落。
这点小事,原也怪不到他头上,但更邪门的还在后面。
眼见一天天没有飞升的指示,温恭明便被分到月老殿帮忙整理姻缘线。
他指尖刚碰到那些红绳,原本缠得整整齐齐的线团突然炸开,红绳像是见了鬼般疯了似的缠上殿内的梁柱,月老拽了半天愣是不肯下来,活生生把几对本该结缘的“天作之合”缠成了乱麻。
月老气个半死,连声喊着“不要他”。
他又去神威战神处当护卫。
神威瞧他机灵又勤快,有心教导,便让他试试新炼的兵器。
谁知他刚握住剑柄,那柄吹毛可断的神剑就“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剑刃上还爬满了锈迹,像刚才坟里挖出来似的。
各路神官都不要他,他只好去蟠桃园打杂。
这次他还没上手,只是在桃树下站着,第二天桃树就落光了叶子,快成熟的蟠桃全缩成了青疙瘩。
仙子哭着把他赶了出去,咒骂他“自带天厌之气,克仙克物克机缘”。
这下好了,神算坊的盘口牌连夜改了赔率,他的飞升赔率从1.000001变成了“无赔率可开”。
没人再押他飞升,反而有人开了“温恭明三年内必被贬下凡间”的赌局,赔率高得吓人。
那些曾经巴结他的仙官,如今见了他就绕路走,生怕沾到他的晦气。
但要真说温恭明是扫把星,又有人不乐意了。
那扫地的小仙真的会跳起来叫骂:“别把我和那瘟神相提并论!”
毕竟扫把星只是一个负责天庭日常整洁的小神,根本没温恭明这么晦气。
偌大的天庭,竟无一人愿意亲近他。
他才十七岁,他举目无亲。
温恭明想着,要不去求了天帝再把他贬下凡吧。
天帝笑眯眯地捻了捻胡须道:“无妨,人之气运七上八下,只是凑巧罢了。你看,孤这不是没有被你影响。”
谁成想天帝说完便感到手指一阵湿热。
啪嗒啪嗒。
金驱玉体的他竟然流鼻血了。
鉴文在一旁惊得大喊:“保护陛下!”
温恭明就这样被抓进了天牢。
“狐妖在天庭被斩首是会去凡间还是鬼域?”
他坐在地上手上戴着枷锁想。没等来给他行刑的神卫,倒是等来了一个身着紫色仙袍的女子。
“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