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依旧安静,树影落在地面上,和记忆里没有区别。
可我知道,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悟。
夜娥校长。
七海前辈。
莉子。
太多名字,在这一年里,变成了“过去”。
我下了车,深吸一口气,拎着袋子走向主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旧日的回声上,却没有停下。
我在乐岩寺校长的办公室门前站定,抬手敲门。
“进来。”声音苍老而威严。
我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把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然后,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
“乐岩寺校长。”我直起身,声音很稳,却并不强硬,“我是来辞职的。”
我再次低头:“辜负了学校和咒术界的栽培,我十分抱歉。但今后,我想为自己和孩子而活。”
说到这里,我的喉咙发紧,却没有停下。“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
我再次鞠躬,这一次,久久没有起身。向这段人生,郑重地告别。
乐岩寺校长的手很粗糙,扶住我手臂的时候,力道却意外地稳。“起来吧。”他的声音低哑而苍老。
我顺着他的力道站直,眼眶发热,却没有再让眼泪落下来。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早就准备好的信件从袋子里取出,双手递到他面前。
“谢谢您,乐岩寺校长。这是我的辞职信,麻烦您签字。”我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动摇。“袋子里,是我的制服、咒具,还有工作证和工作电脑。”
他说话前,先沉默了很久。那段沉默并不锋利,也不压迫,更像是一位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的老人,在心里反复衡量“留”与“放”的重量。
他接过辞职信,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地看得很慢。纸张在他手里轻微地颤动着,不知道是因为年岁,还是别的什么。
“千葉。”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他。
他说得很缓,却异常清晰,“你为咒术界做过的事,没有人能否认。”
我喉咙一紧,却只是低头回应:“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守护。”
他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你选择了生命。”他说,“这本身就不是罪。”
他在辞职信的末尾签下名字,笔迹苍劲而沉重。最后一笔落下时,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其中一份递还给我。“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咒术高专的术师了。”
我接过那张纸,指尖微微收紧。
他又看了一眼我脚边的袋子,没有去检查,也没有打开,只是摆了摆手。“这些东西,会妥善处理。”
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我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的那一刻,忽然听见他在身后开口。
“千葉。”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如果有一天,你的孩子选择了这条路——”他的声音顿了一下,“高专的大门,不会因为你今天的选择而对他关闭。”
我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