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是顾念旧情,回来和我叙叙旧,但细想又不对,听韩宗主说,澜州和嬴港隔得远,要御剑两天两夜才能到。距离孟令铉离开不过七日,这一来一回就占去四日了,他总共就在孟家待了三天。
我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新妇回门来了,他先是沉默了很久,久得我有些害怕了,他才突然轻笑一声,他说,‘我不喜欢那里,就回来了,以后也不会走了。’
我很开心,真的。但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受了欺负,孟令铉不爱说话,不招人喜欢,孟家可能有人看不惯他,说不定还打了他。我就一直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说,‘他要我进门前先把名字改了,我的名字是阿娘给我起的,我不改。然后我就回来了。’
我感觉很奇怪,便问他改什么名,原以为是要给他起个奴才名,没想到,孟令铉说‘仲铉’。我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是被改了个姓,原来我没有太在意他和孟炜同姓,只当是碰巧,还觉得孟令铉和孟家有缘分。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只是叫我别问了。后来我们的生活恢复了正常,他也真的不走了,一直潜心修炼。”
“进门前先改名?孟炜就是一个狗东西,他自己先改名叫孟狗吧。”许未晞义愤填膺地说,却见华予泽的面色特别凝重。
华予泽的左眼流出金光,他缓缓开口:“孟炜的夫人,姓仲。他不只是要孟令轩改名,他是要向他的夫人投诚,以孟令轩的尊严投诚。”
“这个恶心的烂人!死不足惜!”裴汶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比听到孟令铉被要求改名的时候还要愤怒上千倍万倍。
“该死,我要把他的坟给挖了,让他曝尸荒野,永无轮回之日。”许未晞怒不可遏道。
裴汶缓过神来,说:“沨陵渡和嬴港今日能够有田可犁,有地可种,皆是孟令铉的功劳,是他耗费一天一夜才攒聚起足够的灵气祈雨,才让我们这些人活下去的。
所以,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绝不是。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华予泽与许未晞对视一眼,孟令铉确实是个可怜人,孟炜确实死不足惜,但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深究。不过,他们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冬日围猎的事裴汶为何会参与?其中很难没有孟令铉的谋划。
首先要做的是稳住裴汶的情绪,让他得到认同,华予泽说:“我们相信。所以,冬日围猎时,你为什么跳出来将矛头指向许未晞?
孟令銮死了,你不是应该替孟令铉高兴吗,为什么还要帮助孟家指认凶手?”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摆在台面上了,那就是他想要挑起孟许二家的矛盾。
只是裴汶低估了孟炜的冷血与谄媚,他不会为了表面上很是疼爱的独子孟令銮得罪许家,因为他还有一个更争气更有天赋的乾元儿子。仲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就不得而知了,她失去的确实是她疼爱娇惯的独子,可想而知,孟炜也并不在意仲夫人。
但华予泽并没有把这些推测说出口,因为他想听听裴汶的答案。刚才那些他都没有说谎,华予泽愿意相信,那么这个问题呢,如果裴汶说谎了,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的推测才是真相。
“你们是怀疑孟令铉指使我陷害许二公子。那你们猜错了。”裴汶面不改色地说。
微弱如蜉蝣搔痒一般的灵力波动,华予泽从进屋的一刻就在静候这一刻,他捕捉到了来自裴汶的灵力颤动,那是裴汶说谎了的象征。此类关乎情绪的灵力变化,就算是修为再高也难以察觉,这是元泽神目授予华予泽的天赋。
“收到冬日围猎的请帖的那一刻,我就萌生了那个念头。
我要杀了孟令銮。
却没想到他不仅狂妄,还愚蠢至极,我还没有出手,他就死于山鬼手下。好在他死得算是痛苦,也不算便宜了他。”
裴汶眼中闪过与他反差极大的杀意,“至于我为什么指摘你,许二公子,我确实想让孟家与许家掐起来,这样说不定可以让许崇捏死孟炜这个烂人。这就是你们想知道的所有真相。”
想了一会儿,许未晞还是没忍住说:“合着你是把我当靶子了,其实你计划的很好,可惜谁能想到孟炜死了儿子也不愿意得罪我爹。
按照你的说法,孟令铉根本没有参与这件事?”
“我说过了,这些龌龊的事都与他无关。”裴汶依旧平静地说,丝毫没有恼羞成怒的感觉。
华予泽观察了一会儿,问道:“你知道韩宗主为何而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