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许循几乎是翻来覆去把这些年跟唐栎川的过往想了又想。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不太确定。
有恐慌吗?好像也有一点。
但脑袋里这时候却冒出一个更深的想法:他想见到唐栎川,他想问唐栎川。
旁边看到他突然流泪的许燕眉女士跟向南乘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在对视一眼之后,却都没有选择说话。
而是把手搭上他的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直到许循理完所有思绪,直到许循抬起头,跟他爸爸妈妈说:“爸,妈,对不起,我……我可能要去做一件事情……”
许循话音哽了,因为突然有些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如何去说。
但是他却看到了跟他一样闪着泪光许燕眉女士的眼睛。
许燕眉女士朝他笑着,像是鼓舞似的又朝他重重点了下头,说:“嗯,你继续说,我跟你爸爸在听。”
许循于是又扑进他妈妈怀里,边哭边说:“我知道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你们很难受……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们可能很难接受……但是我必须要去做……”
许燕眉女士就听着自家儿子一抽一噎哭着述说的声音。
她忍住喉腔里的哽咽,等人抽噎声稍微停息一些,才扶住许循的肩膀,慢慢把许循从自己的怀抱里带离。
许燕眉女士努力想让自己的发音清晰一些,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许燕眉女士对着自己的孩子说:“宝贝,你知道我跟你爸爸为什么给你取名叫许循吗?”
许循边抽鼻子边摇头。
许燕眉女士于是就在旁边丈夫坚定地握住她手、跟人对视了一眼后,十分坚定地回答了自己迷茫的孩子:“因为爸爸妈妈希望你,能永远循着自己的心意。”
“……”
这天,在许循见到他爸爸妈妈还不到一个小时内,许循又买了最近的机票,飞往唐栎川所在的城市。
而许燕眉女士跟向南乘先生,则是互相搀扶着站在原地,目视着自家孩子离去的背影。
向南乘先生听到旁边的妻子似乎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便把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问:“还是在担心吗?”
许燕眉女士似乎想提拉嘴角笑一笑,但还是遵循本心地点了点头:“怎么可能不担心?”许燕眉女士这么说。
她想到自己儿子生日那天,因为她跟向南乘都非常清晰地目睹到小唐眼里的情意。
所以,在好不容易平稳住自己的情绪后,许燕眉女士手忙脚乱、手脚冰凉地给自己儿子打去了个电话。
她的心跳是那么快。
她生怕自己笑得不够自然。
甚至在打电话前,许燕眉女士都还在想,要是她儿子问,怎么前不久才打了电话又打过来了呀?她要怎么回答。
但令许燕眉女士没想到的是,在视频接通后,她看到的是像只小狗一样的许循。
头趴在桌子上,眼睛湿漉漉的。
在接通电话第一瞬间,就小小声地喊了声:“妈妈。”像是委屈,又像是在撒娇。
许燕眉女士于是也跟着放轻声音问:“怎么了?过生日不开心吗?”
如果这是平常的她儿子,大概会把头一扬,说怎么可能?
又或者是,毫不犹豫跟她吐槽起有哪里不合心意的地方,说下次一定要改进。
但今晚的许循,在她问话后原本耷拉着的眉毛一下更耷了,难得说起丧气话:“一点点吧。”
许燕眉女士看着手势都比划得不清楚,明明说着一点点却比了个超夸张手势的醉酒儿子,继续问:“噢,那哪里不开心呀?”
然后,许燕眉女士就听到了那个名字。
“唐栎川没来。”
这回连眼里的星星都暗了。
见她没说话,许循又重复着嘀咕了一遍:“唐栎川没来……我叫他,他也不来。”
“不来不好吗?”
许燕眉女士颤抖着问。
许燕眉女士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卑劣的一天,她对着自己儿子说,“如果以后他都不想联系你,那要不然以后你也不要联系——”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循打断:“不要。”她的儿子很坚决地说。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好小小声的:“不好……”像是要哭了。
许燕眉女士于是也跟着落下了泪。
那天晚上,尽管许循呢喃着说了好几声不要,不好。但在许燕眉女士的私心里,她还是不想让孩子走上这条路。
两个孩子都是。
所以,这个假期里,许燕眉女士头次没有给小唐打电话发去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