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循露出点笑,笑里很有少年气:“是不是还可以?”
唐栎川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许循穿着衣服在他面前兜了两圈,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捏了下。
许循倒是没察觉到唐栎川那边诡异的气氛。
他只是在兜完两圈、跟唐栎川炫耀完自己的眼光后,把目光移向了自己那因为活动而露出的一小截手腕上。
他瞅瞅手腕,又瞅瞅衣袖。
视线在腕骨和衣袖之间来回转。
许久,许循拧了下眉,声音听上去有点遗憾:“就是这衣服稍微有点短。”
叹完这句话的许循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立马转过了头对向了唐栎川:“我都觉得小那你是怎么穿的?”
许循一下瞪圆了眼睛,“唐栎川,你不会缺钱了吧?!”
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外加点被蒙在鼓里的不敢置信。
唐栎川也不知道这话题怎么转变得那么快。
刚还一直臭美的小少爷转眼就把火烧到了他的头上。
酸涩的心脏又开始一点点发软。
唐栎川自嘲地笑了笑。
等再抬眼时,眉眼又是一贯的温和:“怎么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赚钱很厉害的。”
“真的?”许循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一边一步步地向他逼近。
忽然,许循感觉自己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用脚尖悄悄地点了下,触感有点像什么纸盒。
错做事的许循一下心里一糟,面上还是勉力维持着凶狠:“你等等啊。”
说这句话的同时,眼睛还一错不错地盯着唐栎川,一边弯下腰去捡那个罪证。
“罪证”的一大角已经被他踩扁了。
许循摸到那一角的时候满脑袋都在想,要怎么跟唐栎川不失严厉又诚恳地道歉。
忽然,他注意到了唐栎川的表情。
自他移开自己脚、弯腰下去捡脚底那东西后,唐栎川的表情一直就有点微妙的不对劲。
许循的目光终于从唐栎川脸上挪开,移向了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
赫然是一盒奥美拉唑。
原本准备好的大段长篇大论一下卡在了喉咙间。
许循像是不认识药盒上那几个字似的,盯了又盯。
良久,他气笑着出了声:“唐栎川,你就是这么养胃的?!”
唐栎川倒是一点都没有被戳穿的自觉,他只是看了眼被许循砸在桌子上的奥美拉唑,走过去拿起来把它放到了徐子成的桌上:“这是我室友的,你误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循猛地打断:“你骗鬼呢!不是你的会掉在你桌子边?!”
唐栎川垂着眼,声音还是冷静的:“应该是走路不小心踢到了。”
十分正当的理由。
偏偏许循还是不罢休,还是觉得唐栎川在鬼扯。
他绕着寝室里走了一圈,脸都被气红了:“那你室友呢?叫出来问问吧。”
“他出去玩了。”唐栎川头也没抬。
“那他还有多久回来?”许循追问。
唐栎川的话音顿了下,而后继续说:“大概要五一假放完,六号左右。”
“那给个电话吧?”许循双手环在了身前,提出了备选方案,“刚好从来没见过,认识一下。”
态度是少有的咄咄逼人。
唐栎川终于抬起了头,对上许循的眼睛。
许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唐栎川叫了声他的名字,说:“够了,许循。”
明明被欺骗的是他。
可许循瞧着唐栎川绷得很直的肩颈线条,却莫名觉得,受伤的好像是唐栎川一样。
两人静默了好会儿,唐栎川才端着打包盒摆到了许循面前:“快吃吧,已经快冷了。”
说话的同时边拆开双筷子递给他,语气平常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吃完了早点休息,明早起来看看哪班飞机合适。”
许循就听着唐栎川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接下来的行程规划完毕。
他握了下刚接到手里的筷子,勉力维持平静又问了一遍:“唐栎川,你说认真的?”
唐栎川没接这话,只是转眼开启了另一茬:“我记得下午两点过有班飞机可以到你那儿,我觉着时间差不多,你一会儿可以——”
筷子被摁在桌子上,发出很重的一声闷响。
许循看着面前终于停住自说自话的唐栎川,对今天的自己下了定论:“唐栎川,我他丫觉得我就是一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