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姨把黄焖鸡做完交给他们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过了。

四周乌漆嘛黑，全靠路灯来点亮。

许循回头望了下还在棚子里跟他们挥手说再见的老板娘，有点担心：“那么晚了，沈姨一个人回去没事儿吧？”

唐栎川也跟着回头挥了下手：“没事儿的，沈姨她老公就在这附近，马上就来接她了。”

果然，唐栎川说完这句话的没多久，许循听到了一阵发动机的声音。

接着一道强光扫过，摩托车在他们面前慢了下，很快，就向前方驶去了。

许循偏头看了下摩托车开过来时不自觉就挡在他前面，还跟车上人打了声招呼的唐栎川，嘴角翘了翘：“这就是她老公啊？”

“嗯对。”唐栎川点了下头。

他在夜色中眯眼辨认了会儿，遥遥地指了下远边的一个零售店，“那儿就是李叔工作的地方，平常沈姨一忙完给他打电话，他就骑车过来了。”

许循长长地“哦”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一瞟路却忽然发现面前这条道根本就不是回学校的方向。

许循一下停了步子，喊了声：“诶，唐栎川。”

唐栎川不明所以地偏头看他。

许循叹了口气，把左手拎着的黄焖鸡换到了右手。

一个跨步到了唐栎川身边，摸了下唐栎川的手，不等他反应又很快撤开：“大哥，你手都冻僵了，还打算坐在外边吃饭啊？”

被碰过的地方还残余着一点暖。

唐栎川眺了下没几步就能走到的可供人休息的椅子，喉头滚动了一下。

许循略带着叹气、还有批评的话就砸了下来：“大哥，我虽然饿但还不至于十分钟都还等不了，倒是你！”

许循戳了下他的手臂，“穿那么少衣服跑下来，居然还想着在外边吹风？”

唐栎川瞥眼看向许循。

像是再也没办法忍受似的，赶在许循戳他第四下之前，把手上提着的黄焖鸡挂上了路边的车把手：“那我们就快回去吧。”

声音很冷淡。

许循看着唐栎川一下转过去的背影，跟没反应过来似的，愣愣地眨了下眼睛。

……

接下来回去的路上，唐栎川一直感觉许循情绪有点不高。

其中最明显的，体现在骑车的速度上。

许循是一个一直信奉着，能骑多快就多快，要的就是享受的人。

他们曾经一起骑车驰骋在校园。

或许是出于安全，或许是因为其他不可见人的心思，他就始终坠着许循几步，看着前面少年衣服被风吹得起了鼓包。许循在阳光下回首，笑眯着眼，招呼着喊他名字叫他快一点。

唐栎川这样想着，扭紧把手的手不自觉地松了点。

车速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唐栎川犹豫好久，还是回身喊了句：“许循，骑快一点，回去就暖和了。”

于是他又看见了许循的笑脸。

许循扬着眉，眉眼重新弯起月牙，车速一下子提升，朝他赶超过来。

在一个弯道时，车身连人倾斜，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彻底超过了他。

俩人擦身而过的时候。

唐栎川看到许循朝他做了个鬼脸。

像是吐槽他一个骑车那么龟速的人，怎么好意思说他。

这会儿的天上还是不见月亮，但已多了几颗零星的星。

唐栎川骑着车从路边灌木擦过时，恰好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桂花香。

-

许循一踏进宿舍，就感觉身上都暖和了点。

他也没有什么做客人的自觉，大喇喇地踏进门后，还简单地环视了一圈。

唐栎川到外边阳台给他抬板凳去了。

许循扫了下身边的两张书柜，快速地确定了哪张是唐栎川的桌子，确定完后他径直地走向了书桌旁边的衣柜，拉上把手“哗”地打开。

于是唐栎川抬着椅子一进门，就看见许循举着一件棒球衣问他：“要不然你穿这件吧，我看着挺暖和。”

在许循身后，衣柜门大开。

唐栎川脸上的笑意一滞，他快速把手上椅子放下，接过许循拎着的那件衣服，来不及套上，扯着许循衣袖就想往桌子方向走：“嗯好，那你先快点坐下吃饭吧。”

偏偏许循又顿住了：“诶等等。”

他转向了衣柜的方向，把身上的那件连帽衫脱了下来，斜睨着看了唐栎川一眼，“你难道没发现这外套跟我这一身都不搭吗？”

说完着句话的许循，不等唐栎川反应就把头转回了衣柜。

接下来的一切便都跟慢动作一样。

唐栎川就目视着许循把随手换下的衣服搭在了椅子上，然后伸长手臂够向了衣柜中唯一一件的牛仔外套。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话就抵在喉间，有什么东西就要倾泻出来。

唐栎川却只能顿在原地，看着许循把挂着外套的衣架取下来，对着衣架观摩半天，然后高高兴兴地把外套套在了身上。

外套穿在身上意外的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