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下,余光忽然瞥到架子上挂着的等他解救的外套,总算找回了点理智。
他叹了口气:“行,那你等我下吧。”
许循一瞬间有点不高兴。
但顾忌着今儿老妈石破天惊的那句话,还是勉强“嗯”了一声。
只不过人已经慢慢从凳子旁倚到了床边的栏杆上,头也耷下了。
唐栎川站起来的动作顿了下,随即好笑地摇了摇头。
念头被驱赶出脑海,唐栎川把手机开了扬声器,放在一旁的洗漱台上。
然后走到门后拿出晾衣杆,把架子上边的那件还没怎么被风吹动的牛仔外套取了下来,搭在了手上。
衣服的厚度带给了他些许温度。
唐栎川眼底多了点暖意,随手把晾衣杆靠在洗漱台边上,抱着外套走出阳台把它挂进了衣柜里。
手机那头的许循还在等着他。
唐栎川看了眼外套,没再多磨蹭,快步走了出去,举着电话重新贴在了耳边后才把扬声器关闭:“我好了。”
听见声音的瞬间,许循耷拉着的头一下抬了起来,只不过话里还带着点说不出来的阴阳怪气:“啥事儿那么重要啊?跟我打电话呢还要去弄。”
唐栎川顺毛已经顺出习惯了,当即好脾气地糊弄道:“尿急啊。”
听到这回答,许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啧了一声,说:“行吧。”
俩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气氛好像一下子陷入了沉寂。
许循听着唐栎川那边的呼吸声,烦躁地挠了下脑袋。
许循其实并不是没话找话的性子。
他更偏向于有事儿说事儿,没话说挂电话就是。
但好像自从跟唐栎川吵完那一架之后,他就总是陷入这样的境地。
这么想着,许循就更心烦、更想把人拉过来打一架了。
而随着这个想法的冒出,许循的脑袋里一下子闪过个主意。他猛地叫了一声:“唐栎川!”
很明显的挑刺语气。
唐栎川却跟没脾气一样,在他叫出口的瞬间,就很温和地回应他:“我在。”
许循没多犹豫,趁着心中那股气,快速把想说的那几个字吐了出来:“你干妈想你了。”
许循特有的声音伴着天边的雷声落下,“她喊你来家里吃饭。”
唐栎川怔愣了片刻,半天才应道:“啊,这样啊。”
“什么这样啊!”见人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语气,许循有点儿急了。
他想起自己放假后马不停蹄奔向唐栎川家,站在楼底下给唐栎川打电话,得到的那句轻飘飘的“在外地玩不回来了”。
先前浇下去的火气也上来几分:“你就说这暑假回不回吧!”
唐栎川就耐心地等他发火,一边仰头看天。
这阵的雨下得尤其快,顷刻间就哗啦啦地砸了下来。
他看了眼手上被溅起的雨珠,还是说道:“我暑假可能要回芸海啊。”
电话那头瞬间叫了起来:“唐栎川,你说认真的?!”
唐栎川就在另一头叹气:“真的没有办法,好久没回去了。”
许循懒得再听他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之被吞没的还有唐栎川的那句:“许循,我这儿下雨了,先收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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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完电话的许循还是很气,而且越想越气,忍不住又骂了一声。
于是张天越一推开寝室门,就看见了自家兄弟臭着脸的样子。
他顺手把门带上,一边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柜角,走上去勾上了许循的肩:“刚心情不是还不错吗,谁惹你生气了?”
许循烦躁地蹙眉,一边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拂开,对着张天越那张嬉皮笑脸的脸翻了个白眼:“别烦我。”
张天越也不生气,就挑了下眉,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问:“是不是唐栎川?”
许循跟被踩着尾巴的耗子一样,一下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张天越就笑着拍了下许循的肩,一边又搂了上去,拐着他脖子往门边带:“走走走,请我吃顿饭,我就告诉你。”
虽是这么说,但直至坐在摊位上了,许循心里的那股气都还没过去。
张天越倒是挺开心,哗啦啦地点了一堆炸串。
眼下正把一串鸡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你问我怎么知道?”他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还不是因为你太明显了。”
张天越又拿了串面筋,把它往葱、调料上面拌了拌:“你难道自己都没发现吗,你一般不生气,气性特别大的时候都是因为唐栎川。”
许循听到这话,一脸不赞同,正想反驳回去“我为儿子你生气的时候还少了”,对面的张天越忽地就抬起了头。
许循看到了他眉眼里难得的正经。
张天越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循啊,咱们有事儿就去解决事儿,别把气往无辜人身上撒,这不是你的人生信条你告诉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