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端午赶上了好时候,杂七杂八加一起正好凑够五天假。
许循本想着回家看看父母,可还没等着他开口呢,视频那头倒先挤出了一张脸。
镜头里的老爸咧着一口大白牙,冲他笑着:“儿子,我和你妈打算去芸海,有啥注意事项不?”
许循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他小声念了句还真会享受,一边在脑海里搜索去芸海玩的记忆。
可想了半天,还是没觉出啥糟心的点,只得说:“等着,我问下唐栎川,到时候给你发条清单,你按着来。”
夫妻俩这才想起干儿子的老家就在芸海。
俩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许久,许燕眉女士才迟疑着问了句:“儿子,小唐他没事儿了吧?”
这话瞬间把许循问蒙了。
他一时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事儿在他背后悄悄发生了,而他还浑然未觉。
他盯着父母担忧的脸,也跟着皱起了眉:“唐栎川怎么了?”
这话让许燕眉女士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她一直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二百五,可还是没想到这孩子真能缺心眼到如此地步。她难得地抚了下额头,看向了身旁的老公。
偏偏向南乘先生也没有处理这事儿的经验。
他对着镜头几次徒劳张口又重新闭上,最后只能安慰性地握握自家妻子的手。
而许循的脸色,就在那持续的寂静中,越来越糟。
脑袋里跟放电影似的,不断地闪过唐栎川的脸,一会儿是他单方面的冷战,一会儿又是他觍着脸去求和。
许循忍不住又追问了一遍:“唐栎川到底怎么了?”
夫妻俩大眼瞪小眼踌躇了半天,终于说:“小唐哭了。”
在一天夜里,许燕眉女士和向南乘先生携手晚归的途中。
他们看到了蹲在小区健身器材那儿,蜷成一团,哭得眼眶通红的唐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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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唐栎川正忙着打扫卫生。
本来说好一起留守宿舍的室友在接了个电话后立马反悔了,胡乱塞了几件衣服就直冲高铁站。于是唐栎川顺利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好不容易劝服自己从床上下来,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响应下劳动节号召,屋子里干净些住着也舒坦。
结果刚拿上扫把,电话就叫起来了。
他拿起来一看,许循。
唐栎川一时有点拿不准该不该接。
只叹了口气,把扫把放在桌角,再慢腾腾地挪去洗了个手。回来后见电话还在响,终于深吸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那头的大爷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不等他开口,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干啥去了接的那么慢?”
唐栎川一时有些想笑。
事实上他还真就笑了,还一边笑一边说:“谁招你了火气那么大。”
许循来回踱步的脚瞬间停了。
他这才意识到心里一直拱着团火。
从听到老爸老妈的那句话起,就开始烧。
但他又不知道如何去说,只能卡在喉咙里,任它冒烟。
而笑完了的唐栎川总算有了点道德感。
他找了个阳台边的椅子坐下,瞧着远处的乌云一点点地聚集,问道:“大少爷,到底怎么啦?”
很正常的一句话,偏偏又把许循问卡了。
许循又开始扣着手机壳在宿舍里打转。
视线无意间瞟到收拾得差不多的背包,一下子有了底气。
他一屁股坐在了挂着包的凳子上:“我爸我妈他们五一打算去你家那边玩,问我注意事项。这我哪儿知道啊,以往去玩都是你在安排,我就带了个人,所以就说来问问你。”
唐栎川轻轻地笑了一声。
明显感觉许循脑袋里装的不是这事儿,但也不多问,就说:“行吧,那我一会儿理好了给你发过来。”
阳台这会儿已经刮起了风。
唐栎川眼见着架子上的单薄衣服从中央位置被带到了边缘,有些担心被吹到下边的草坪里去。
到时候又得下去捡,麻烦不说还不一定捡得着。
想到以前的糟糕经历,唐栎川嘴角的笑意收了点:“那你还有其他事儿吗?没事儿我先挂了。”
“等等!”听见这话,许循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还再想说些什么,但脑袋里实在翻不出好的借口,只能闷闷地说句,“不行,反正你现在不能挂。”
唐栎川仿佛看见一个充气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