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梅根就把餐室里的酒都搬走了,苏珊娜下楼来,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仍旧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餐室的椅子上。
事实上,原本梅根还在等着苏珊娜回来之后帮助自己在一些令人感到沉闷、压抑的事情上拿主意,以及向她倾诉一些这些日子的不容易,在平静无波的时候梅根大姐头气质出众,可是现在发生了她不明白的事,和苏西整整十岁的年龄差距使得梅根难免对这位年长的姐姐有些依赖。
但苏珊娜的反常逼得她只能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闹心事憋回肚子里,显而易见的,苏珊娜的精神状态很坏,有极大的可能是在监狱里遭遇了什么——虽然苏珊娜并不回答任何有关监狱的追问。
无论是出于心疼还是惭愧,梅根都不愿意再给苏珊娜施加任何压力,于是她转而和魏尔肖一起说起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来,只期望苏珊娜好歹能给个回应。
可是,面对梅根和魏尔肖轮流的喋喋不休,苏珊娜始终置若罔闻,没有酒,她就这样在餐室坐了一夜又一个上午,一直静默地坐到下午,梅根和魏尔肖终于明白了苏珊娜酗酒的决心,不得已,梅根又把酒搬了回来。
到了第三天,同样的时间,梅根终于忍无可忍。
一直不言不语不回应是怎么个事儿?长此以往,人也会坏掉的吧?
不能再放任自流了!
于是在苏珊娜就要上楼的时候,梅根一把扯住她的衣襟,大声质问:“你究竟要颓废到什么时候?只是进了一趟监狱而已,一切都可以重来啊!”
必须说明这几句话是她深思熟虑过的,不太刺耳,足够激将。
她满以为苏珊娜会还嘴,没关系,苏珊娜说出多么难听的话都无所谓,只要肯开口就好,只要肯倾诉就好。
她们是朋友,朋友就是可以一起解决任何事。
苏珊娜被扯得一晃,但她垂着眼睛,还是沉默。
本来也没有抱着不切实际的一次成功的幻想,梅根并不气馁,就在她绞尽脑汁,打算继续她的激将法时,意外地,苏珊娜突然说出了她这三天以来的第四句话。
“……我恨你。”
咬牙切齿的。
好些天没有说过话了,又被过量酒精闷坏了嗓子,苏珊娜音色沙哑了很多,和外表一样经历了从明亮到贫瘠,但依然不掩其咬牙切齿。
她明明看到梅根瞪大的双眼了,但还是露出一个讽刺的、轻蔑的笑,又重复一遍:“我真恨你!”
两个人离得那么近,梅根看得清清楚楚,这绝不是一句气话,苏珊娜眼睛里有着近乎喷火的恨意,除了恨,似乎还有怜悯、还有痛苦、还有……
太多太多东西,这眼神复杂得让人读不清。
平时呢,单比威势,苏珊娜再努力也远不如梅根虎眼一瞪,可是在这一眼的交往中,落于下风的却是梅根,好像在这一眼里她变小了,这一眼看矮了她看轻了她。
梅根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手不由自主松开了,人也愣住了,呆呆的人变成了梅根,她像没听清:“什么?”
苏珊娜却没有再重复第三遍,提起裙摆,她又恢复了那副漠然的样子,飘然上楼。
同样一头雾水的还有魏尔肖,也是被苏珊娜一句话震得目瞪口呆,好像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可是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目光在苏珊娜和梅根之间游弋一会儿,像是做了个艰难的抉择,他最终还是跟上了苏珊娜的脚步。
梅根却没有再跟上去,望着他们俩远去的身影,梅根又开始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十天——她又开始觉得沉闷、压抑了。
只不过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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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初的最初,梅根尚且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出城的篷车调转车头回来,梅根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聚集平安会的兄弟姐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