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做了论断,血焰魔君也没有耐心听眼看着刘瑎要絮絮叨叨关于禹康平与戮渊魔君的过往琐碎,身在高位,这样的事于祂们而言不过稀松平常,谁让那些蝼蚁这般弱
弱,便是原罪。
祂掀起眼皮扫了刘瑎一眼,“行了,有所本事的人往往都有几分傲气,本君还能和祂一般见识不成?”
又正眼看向禹康平问道:“你的诉求我明白了,只要你能为我所用,戮渊魔君而已,同意跟着我,就告知我现今你在哪个魔君名下,我去将你讨了来。”
*
血焰魔君走后,禹康平确认对方的运线已然彻底远去之后,对搬了个杌子随意拿起舀起灵酒豪饮的刘瑎郑重一礼,“今日多谢。”
刘瑎浑不在意一挥手,“你不介怀我因畏刑怕痛出卖你就成。”
祂确实对禹康平的身份以及目前的困境有所猜测,也确实怕痛怕死,关于将血焰魔君引过来的初衷,一半一半吧。
“今后你好自为之,这种在悬崖上走钢丝的事,可不容易嘞。”
禹康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向刘瑎递过去一件储物法器,“这储物法器无镇魔属性,且里边都是些没有镇魔属性的法器符箓传送阵盘。”
“事发时,无论我能逃走与否,我都会将祂干掉,魔印一消,赶紧离开利用这些逃命。”
而今所有修士的修炼资源,大多都带了镇魔属性,魔物的灵力注入不会有反应,没有该属性的才是少数,不言而喻,集齐这些,要花多少时间以及费多少功夫。
刘瑎站起来避开,用手背抹掉嘴角的酒液,“不必,我跟你不同,我是吞元过的,想往后继续保持理智活下去,就得吞元,我实在是做不下去为了活命去找寻无辜的吞元目标之举。”
“在万魔城挺好的,吞元的都是中州那些魔物藏匿点早被抓后圈养的,无论我吞元与否,他们的命都是注定的,这样我到底没什么负罪感。”
祂拍拍禹康平的肩膀,爽朗一笑,“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全部的所作所为都合情合理,只要我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全是被引导的无心之举,那群魔物也不能拿我如何。”
“魔物又不像修士还能搜魂,最多就是一些严刑拷打,借此我还能以自己残废了赖上城主府,还不用上战场。”
形势真的会有说起来那么乐观吗?禹康平不认可,但刘瑎不受直接潇洒走人,祂也毫无办法。
望着外边的沉沉夜色,禹康平在心底呼唤异魂,“你一直在追索并试图解决的,便是魔物产生根源问题吧。”
“我想,此刻我有些能够理解你的执着了。”
*
王淑婧交由禹康平的窃听类神器,准确来说是神器衍生的一部分,名[同心蝶玉],蝶王玉才是真正的神器主体,祂拿到的是一些子蝶玉。
当蝶玉被注入灵力,会将标记打向蝶玉持有者目标窃听对象。
该神器不是窃听某个场景谈论议事过程的全部内容,而是窃听心声,被子玉成功标记的对象在标记后一段时间,心声会传到主玉主人那边。
标记成功也有限制,一是被标记对象实力不能超过蝶王玉主人太多,二是被标记对象对子蝶玉的使用者,也就是给祂打上标记的那个存在不能太警惕戒备,得是放心松懈状态。
这也是该神器最超凡之处,只要你满足了那两个限制条件,无论什么样的存在,都可以被窃听心声而不被察觉。
血焰魔君无疑是谨慎又怕死的,尽管已在禹康平身上下了魔印,招揽祂后的第一次进攻战,说答应祂动用神通让戮渊魔君成为自己“挡刀”,但同时也要带祂上前线。
禹康平向血焰魔君阐述了祂神通目前的作用与发展的方向,还没到对方想的那种程度,目前祂的神通是可以转移危机,但有很大的限制,被转移的那个对象二者之间必须在空间上存在强关联。
当初祂建起酒肆便是为了更精进神通,以达到,徐修伟和另一个选定的对象,哪怕毫不相干,只要选定的对象面临死亡,另一方就强制替死的地步。
为了不让血焰魔君彻底失望,祂也称眼下还是可以发挥一点作用的,比如让徐修伟倒霉,而血焰魔君这边能够顺利度过某个危机,然后告知祂此次新的进攻战,诸如在什么时候可能会有个小危机,但是会有惊无险——根据运线变细的时间点以及运线没断得知。
尽管如此,禹康平还是被要求随着血焰魔君去了一次前线,且期间禹康平在觉得合适的时期,先后用掉三个同心子玉,标记都没成功。
战争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痛苦压抑又惊心动魄。
正面战场是让祂们这些魔物主动剥离出低等魔物去进攻,后来就是因为到了失去理智边缘不得不吞元的高等魔物或者已经失去理智的高等魔物出列随着大量其他被剥离出来的低等魔物往人族那边的防御大阵猛冲。
至于侧面战场,双方的侦查、偷袭、背后突击等都有,有着气运神通,祂可以根据周围人的运线后续走势状况判断,并让事态按祂想要的方向走。
于是之前告知血焰魔君的话,在这一次战役中得到印证,血焰魔君对祂的能力心服口服,让祂回万魔城,并鼓励祂加紧继续精进神通。
可能是因为体验过神通作用,确定了无害,再加上整场战役中,祂表现得极其平庸好拿捏,血焰魔君或许对祂仍有怀疑,但彻底不认为祂能够威胁自己性命。
于是跟祂相处的时候属于比较放松的状态,不再极度戒备,在与留守战场的血焰魔君分别前,同心子蝶玉也算是终于打上去,能够维持两个月窃听心声的时间。
至少能保证血焰魔君回魔物大本营参与下次大举进攻议事的时候,能够窃听到一些部署方略。
就这么又过去了大半年,血焰魔君对禹康平的能力不仅是信服,更是形成依赖,这个时候又一次战役,王淑婧那边传来消息。
说这次人族会让猛将出战,血焰魔君所在战场,定让血焰魔君只剩一条命回来,祂这边可以尝试让魔物大本营决策层元老圈的那位替其丧命,看能不能爆出更多的消息来。
禹康平自然是照做,谁想用完[绝线断魂],直接超出祂预料地昏迷了一个多月。
血焰魔君狼狈归来的时候本是怒气冲冲想找禹康平理论的。
结果前脚抵达万魔城,后脚就得知戮渊魔君殒落,酒肆关门,落灰像是很多天彻底没打理,兼之禹康平无法唤醒,才惊觉这次如果不是有对方,可能真正死的,会是自己。
见着万魔城内无论怎么排查,都找不到戮渊魔君魔君的死因,血焰魔君只剩下万分的后怕和庆幸。
戮渊魔君成为自己的替死对象,那是对方的无能,谁让其对于这样一个可以威胁自身性命的家伙不早点除去以至于让自己捡到?
将刘瑎喊过来训斥一通,平日嘴里喊着兄弟,当兄弟真的出了事就不管不顾,然后命令刘瑎照顾看护好禹康平后,就筹谋着挤进元老圈填位。
虽然希望不大,二十多年前魔物大本营这边决定对人族防线发起进攻时,祂就抵达并入住万魔城。
这期间元老圈不是没有元老亡故过,但从没补位到祂过,尽管无论从哪方面,元老圈新进魔物客观来讲都不如大多决策层其余魔物,且向来籍籍无名,仿若横空出世。
但努力还是要做的,万一呢?
而且经过这次,祂也是真的怕了,在禹康平彻底醒来,将神通作用在祂身上之前,或者仙盟人族那个突然崛起的后起之秀没被灭杀之前,祂不再想前往前线战场。
禹康平醒来后,得知自己昏迷的时间略有惊讶,祂的意识还停留在一月前,以为只会睡上一晚,还欲考虑血焰魔君从战场回来时的说辞。
这一昏,已经成为说辞,还是最好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