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血焰魔君这边。
在仙盟悍将手下捡回一条命的血焰魔君,由于从未败得如此惨烈过,祂手下统共八千魔物,经此一役,逃回来不过百位,而祂身边那些护法,全军覆没,其中不乏也有魔君实力的属下,全被祂用魔印强制为自己挡了刀,否则祂也回不来。
祂可是有着控火神通的魔君!过往胜多输少的魔君!从底层魔使硬生生挤入魔物大本营决策层的魔君!
于是祂开始反思,就注意到了刘瑎。
祂向来是非常看不起城东南的那群废物的,不过死了又新换的一轮又一轮耗材而已。
按照规矩,经过的战役越多而未死的魔物,在番号中是会晋位的,于是一众官阶里,刘瑎在那些不是外出吞元提升修为实力就是在城北释放压力的魔物中脱颖而出。
分了些注意力过去,发觉对方彻底是个与祂理念不和纯混日子的家伙后,就没再注意过。
这次对方找借口留下也符合对祂的懒散印象,直至侥幸归来,祂才惊觉,此魔背后恐怕有些门道。
将魔喊过来一番逼问,此魔一开始还顾左右而言他,想着蒙混过去,想着狠狠动手教训对方一顿。
才刚动手,对魔物而言真的就伤一些毫发程度,对方便哭疼喊痛地全交代了。
原来是背后也有个精于神通的魔物,扯出的心修幌子,祂一眼便看透。
祂决议去会会对方。
对于血焰魔君的到来,禹康平深知这是一次危机,也是一次机会。
而今祂送往人族的消息是越来越难以发挥作用,早前,魔物大本营对五个统治宗门的战场都是一视同仁要攻破。
但屡战屡败过后,开始将兵力集中,每次进攻将大量兵力放在随机挑的两个战场,其余的战场调过去的兵力用于迷惑托着不让仙盟之间彼此支援。
而兵力集中的两个战场,分配上也是不固定。
这种安排,不渗透到决策层,很难提前知晓,祂还是只能将总兵力传回去。
而人族那边,保险起见,只能每个战场按照这个兵力去应对,造成大量人力物力的浪费,但如果不这样做,又担心被如此多兵力针对的便是自己宗门的战场。
一旦失守,那就是后边层层失守,万一不小心所有防线都被攻破,成为第一个让魔物涌入中州的统治势力。
祂怀疑刘瑎是故意将祂的顶头魔君引过来的——关于祂来万魔城的目的,刘瑎颇给祂一种了然于胸之感。
每次魔物大本营这边决定再度进攻,刘瑎会以各种各样的话题主动引导着酒肆的那些魔物说出番号,比如看那边有没有认识的厉害魔物照看照看祂们这些新人。
酒肆这么大个存在,万魔城的决策层不可能不查探的,每次那些人来,祂就引导着话题朝辱骂仙盟那边,并且明面上,这个酒肆的主人正是刘瑎。
决策层来一回,刘瑎还能反过来朝决策层讨要好处,振振有词,某些魔物可以在城北纵情自我,祂这酒肆也是个给大家放松的地方,城北有支持,什么时候也支持祂们酒肆每天能吞元几个修士。
魔物决策层也明了,不久后上前线,城东南的魔物亦需要一个适合的地方纾解压力的地方,便也任由酒肆的存在,且城主府登记中,酒肆主人写着刘瑎。
禹康平也默认,虽然祂易容且伪装了修为,但难保那些实力强悍的决策层看出,祂出面,伪装的背后是一看就没怎么吞元过的魔卒,那想法就多了。
这也正是血焰魔君找来的危机所在,但也并非不能化解。
不仅仅是人族,但凡有灵智的存在,就做不到不具备私心。
关于血焰魔君,忘生魔君非常想杀掉对方,可到底是在魔物的地盘,没有速战速决的把握,虽一直没动手,但对其也有一定的研究。
血焰魔君虽然在决策层,但决策层也分亲疏远近,决策层中有一个元老圈子,很是排外,血焰魔君非常想融入而不得。
长久的求而不得容易滋生怨恨,既然祂魔卒且可能从未吞元的身份瞒不了,祂就不瞒了,身份上可以做文章,代替对方的那份怨恨有个出口。
象征着血焰魔君的那条运线越发接近,禹康平假做不知,继续在酒肆后厨将白日浸好的灵米捞出,只听背后“砰”一声,热浪卷入,浑身淹没在火焰中的壮硕身影大步迈入后厨。
极高的温度使逼仄的空间中掀起水汽,伴着血焰魔君的喝问声,“苦心孤诣藏身在万魔城外,更对魔兵下手,你有何居心?是不是人族的走狗?还不从实招来?”
禹康平平静地将手中灵米轻轻一洒,米粒落在蒸盘上,引颈就戮地自嘲一笑,“愧不敢当,我若是有这等能耐那就好了,不过魔君您既然认定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烦请魔君大人直接动手吧,但哪怕我死,徐修伟也不得好死!”
徐修伟是魔物大本营决策层元老圈中的一位,亦是血焰魔君讨好却没得到过好脸色的,听到有魔如此痛恨诅咒于祂,血焰魔君心底悄然划过一丝畅快。
但面上仍旧沉沉,“戮渊魔君的大名,又岂是尔等能直呼的?别以为装腔作势便能逃脱问题,再问一遍,你有何居心?是不是人族的走狗?如不从实招来,等待你的,便是牢狱和拷问!”
禹康平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魔君大人这样就没意思了,您能够知道我,无非是通过刘瑎,知晓我能让您讨厌的人替您死,为您规避死劫,您身为握着征召权柄的魔君,对人族严防死守,谨慎试探盘问一番很正常,但几次三番就有些过分了。”
“我都将共同的敌人抛出来了,您还不接茬,一意质问于我,我虽不才,但有自尊,太过没有诚意,有些事是不会为您去做的。”
血焰魔君仿佛被戳到痛脚,立时反驳,“谁跟你共同的敌人?戮渊魔君为魔物一族殚精竭虑,你这人族的细作!休得挑拨离间!”
禹康平也瞬间翻脸,“既然目标不一致,那没什么好说了,如果非认我为人族的细作,要么请上城主府走流程来抓捕拷问,我清清白白必会被释放,我将继续精进神通,终让徐修伟替人而死!要么现在直接杀了我,谁让我技不如人,我做鬼也要诅咒徐修伟以及嘲笑你这口是心非的懦夫一辈子!”
血焰魔君周身火焰暴涨,“你以为我不敢吗?区区一个神通罢了!除了你正好除却魔物一族的隐患!”
这时,刘瑎突兀闯入,“哎呀!大人息怒!这直愣子就是仗着自己本事高深傲上天了没脑子,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又责备禹康平,“你跟大人说话什么态度呢!还不好好来跟大人道个歉!”
禹康平磨磨蹭蹭地道了个歉。
血焰魔君横了刘瑎一眼,“你来做什么?”
刘瑎嘿嘿一笑,“这不是怕大人您又动粗吗?我这小兄弟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折腾?说真的大人,我这兄弟真没坏心,就是特有志气,有仇必报,也不管那仇人什么身份。”
“祂说祂不吞元,也是怕自己以后不能在每次理智将失去的时候忘了这份血海深仇,索性一直压抑本性,除非身死,否则永记。”
祂穿过火焰给血焰魔君捏着肩,“大人您看,我陪着您出生入死也有近两年,战场上了整整十一回了吧?我有哪一点像跟人族有染的样子?
我这兄弟也不能啊,别看祂之前是心修大能,可说到底不还是魔卒?人族那边那么多高手,要潜伏,派个曾经既是心修大能又有魔君实力的不好吗?非得派祂个魔卒?”
血焰魔君找禹康平是起于好奇,且确实想看看能不能招揽对方为自己所用,只是身为手握权柄的魔物高层,祂有着很深的疑心,防备试探更是融入习惯。
如若祂真的确定禹康平与人族有染,现在禹康平恐怕早在牢狱被拷问鞭打过几轮了。
本来祂就有想用对方的私心,而今试探确实也看不出禹康平与人族有牵涉,不吞元也事出有因。
再者刘瑎说得很有道理,回想曾经仙盟安插进来的探子,哪个不是在化神后再直接魔化为魔君?同时身负神通的也不是没有。
再者哪怕禹康平真是人族内应,那更应将其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防祂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