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张苔被引着通过城墙,来到关内,进入城墙后边最大的一处营帐。
整个过程,她的手一直按在封雷匣的搭扣上没有动。
帐中有位身着暗金火焰纹法袍、气息如熔炉般灼热逼人的中年修士,坐在堆满玉简书册的桌后,低头看着什么,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化神期的威赫缭绕周身。
见她来,并未抬头,只是淡淡道,“何事要禀?”
张苔:“你就是金虹门掌门?”
化神大能抬头,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扫过她,在泄露的几丝毁灭气息的封雷匣上停留一瞬。
“本座乃金虹门烈火殿副殿主,金火真人,也是此刻把守断野关这处关隘的军队统领。”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并无方才出窍首领的凌厉,反而有种审视的平静,“掌门正在巡防要地,无暇分身。你有何情报,可对本座直言。若确系紧要,本座自有决断,亦可直通掌门。”
张苔:“你们可以联系掌门请动他过来。除了掌门也没法调动几个关隘口的修士,消息告诉了你,你既做不了决定,又担不起责任,还可能走漏风声。”
“放肆!”金火真人并未拍案,但那两个字如同两颗烧红的烙铁砸在地上,“区区金丹,安敢妄议本座权责!”
他眼中那抹审视的平静瞬间被凌厉取代,周身灼热的气息猛地一荡,营帐内的温度陡然升高,连堆叠的玉简都仿佛要被无形的热力炙烤得卷曲。
“劝你有什么事就说,没事请自行离开。你以为光凭颗紫霄神雷子便能如何?本座有的是手段让其哑火并让你命丧于此!”
说实话张苔不是很信。
毕竟紫霄神雷子是单雷灵根化神大能耗时炼制的,且魔物大军后方高阶高等魔物也不少,那么多魔君没拦下,金火真人可以?只要她一死,手上压着的搭扣一松,雷就会炸。
不过得给金火真人足够面子,免得对方真动手要杀了她。
“真人考虑清楚,我死了也就死了,之后一切平顺无事发生还好,万一之后真发生点什么大事造成了严重损失威胁,今天你手下那么多人可知晓我冒死来请见掌门过的,你说会不会这些过失全部推到你身上,认为是你没能做好今天的消息接收传达所致?”
“不过是让我与掌门见上一面,真的带来了有用的消息,弥补了你们的信息差,你就是立了功,若是消息没用,一切也尽可望我身上推脱,有利无害的事,为何不做?”
金火真人听完张苔的话,脸上的怒意并未立刻消退,但那灼热的气息却缓缓收敛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眯起眼睛,重新、更加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狼狈却眼神清亮、言辞如刀的女修。
她不怕死。至少,她表现得像是不怕死。
她更不怕“事后”。
这种有恃无恐,要么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她真的握着非常有重量的消息。
半晌,他忽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哼。
“好一张利口。”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目光却锐利如针,“你既然将利弊算得如此清楚,想必也清楚,若你口中所谓‘大事’子虚乌有,即便本座不杀你,单凭你持械威胁关隘、妖言惑众之罪,也足以让你在炼狱牢中度过余生。”
这是让步的信号——他在重新设定谈判框架:可以帮你传话,但你要承担谎言的全部后果。
张苔心中微松,知道最危险的关口过去了。她立刻顺势而为,态度也稍缓:“晚辈不敢。情报真伪,掌门自有圣断。晚辈只求一个当面陈情的机会。若虚言欺上,甘受任何惩处。”
金火真人盯着她,又沉默了几息,仿佛在权衡最后的风险。终于,他朝帐外吩咐道:“来人。”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
“持我令符,用‘千里烽烟’急讯,禀告掌门:关隘有变,有持‘紫霄神雷子’之金丹女修,自称握有干系断野关乃至数关存亡之绝密军情,坚持面陈。请掌门示下。”他顿了顿,补充道,“将‘紫霄神雷子’与‘金丹女修’八字,务必传到。”
“千里烽烟”显然是更高级、更紧急的通讯方式。而特意点明“紫霄神雷子”和“金丹女修”,既是如实反映情况的诡异之处,也是在向上级暗示:此事非常,非寻常金丹所能为,值得关注。
亲卫领命而去。
金火真人这才重新看向张苔,眼神复杂:“出去等候吧。掌门何时能至,非我能定。”
*
张苔在无声中煎熬等待。
在来来去去的人群中不断抬头使用观灵术,只要超过自己两个大境界,感知不到,就是化神大能,可能就是将抵达的掌门。
不知多久过去,忽而,张苔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波动——那不是风,也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某种空间被悄然熨平的涟漪。
下一刻,营帐中央的空地上,光影无声汇聚、扭曲,一道身影由虚转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
来人看起来比金火真人年长很多,面容普通,身材高大,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穿着一身朴素的暗蓝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纹饰,气息更是收敛得点滴不剩,站在那里,就像一块亘古不变的岩石。
在场金虹门弟子一见,遥遥向其行礼,张苔也确认了对方身份,金虹门掌门,赤阳真人。
张苔迅速赶过去进行拜见。
两人周遭很快立起一道隔音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