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你还有其它事吗？”每说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心里全是她，如果连耳边也是她的声音，让他本就难以平静的内心更加五内俱焚。

“没有……那你好好休息吧。”双方挂了电话。

雷蕾还是关心他的，但这种关心只是朋友之间的关怀，一想到她已是别人的女友，一想到自己的失败，这些关心此时就像盐巴撒在他心里流血的伤口上。

其实赵凯和冷燃多年的兄弟也不是白做的，他察觉到了冷燃的不对劲，只是这个人素来沉稳，有什么事不会上赶着找人讲，所以他就以串门为由来了Z大。

周末，大学附近的餐馆还人来人往，他们约在一家麻辣烫小店里见面。

赵凯看到他面色泛黄、眼内无光，杂乱的头发一看就知道没梳，关切地问：“你是不是病了？不会是上次打球真的伤到哪了吧？”

冷燃脱下棉袄，“没有，不要瞎猜。”

“那你这个状态完全不对，平时的那个你到哪去了？”

“我就是我，现在这个也是我，有啥区别？”

“不说别的，你眼里的光呢？现在的你很衰呢，你没照镜子吗？”

“你说没光就没光了？有光的很。”

看他一副鸭子死了嘴硬的架势，赵凯也就不和他理论了，顺着他的话说：“好，好，你说有就有吧。”

冷燃看锅里煮开了，也不理赵凯，直接对服务员喊：“啤酒。”

赵凯知道一向不怎么喝酒的人主动要酒喝了，这是心里憋着难受呢，劝是没用的，只能由着他来，自己今天注定要做好陪喝的角色了，大不了喝完把他扛回去。

两人喝了几轮，赵凯每次都是浅喝一小口，留意着冷燃的举动，冷燃则不管不顾地一杯饮尽。

观察了半天，赵凯看他已有几分醉意，于是说：“我说兄弟，你应该没什么烦恼啊，父母工作顺利，你爷爷虽然退休多年，但在你们系还是说的上话的，你们老师说不定还是你爷爷当年的学生，你的学业肯定一帆风顺。我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你这是怎么了？”

冷燃大概喝累了，俯在桌上不作声。

赵凯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大通，他听见了几句？于是问：“到底谁惹着你了？你的样子好像失恋的人呢。”

冷燃突然抬起头，眼神迷离，抓着桌上的酒杯灌下去，还是没说话。

“不会吧？真被我猜对了，什么情况啊？兄弟，你要是难受你就说出来嘛，千万别一个人憋着。”赵凯不敢置信，都没听说过他恋爱，这是哪里来的失恋呢？

冷燃扒拉着锅里的菜，吃了两口，轻声说了一句，“我觉得我好失败。”

终于开口了，赵凯不敢打断他，也不多问，任由他时断时续地说，“你还记得吗？高一时我们在活动室门口看到一个女孩独自在那练操……后来在操场上我看见她被太阳的光芒包裹着变成金色的……好耀眼，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注意她了。”

听到这里，赵凯已经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也大致想明白了这件事，他拿起啤酒瓶，默默地帮冷燃把酒杯续上，冷燃看也不看就一口喝下。

他继续说：“那年下大雪，晚自习后我找藉口陪她回家，路上很滑……她一点都不怕摔跤……但我怕……再后来我成绩退步了，她来给我打气……那晚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明白我必须要有一个好的未来……因为我的未来就是她的……可是我没想到，她有男朋友了……不是我……可惜不是我……”

赵凯找服务员要来热茶，送到冷燃面前，他也二话不说一口喝光。

“你知道吗？我考上Z大，却找不到她了……我本来打算那天球赛后就告诉她，可是我没有机会了……我连告诉她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说我有多失败？”

赵凯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兄弟的痛苦样子，他心里也跟着憋屈，但现在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按下心里这股无名的火，用手使劲按了按冷燃的肩膀。

突然，半眯着眼睛的冷燃一把握住赵凯的手问：“我说的那个她，你知道是谁吗？”看见赵凯点点头，他又接着说：“赵凯，我问你，你有喜欢的女孩吗？如果有，你一定要马上跟她说……马上说……现在就去说。”冷燃指着窗外，口齿不清却斩钉截铁地告诫兄弟。

赵凯按住他的肩膀，“好，听你的，如果有我一定去说。”

冷燃耷拉着脑袋，“我们一起去说……”

“好，我们一起去。”

赵凯结了帐，扯过冷燃的胳膊扛在肩上，“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冷燃随他起身，反驳道，“我没醉，告诉你一个我和她之间的秘密，当年老师的窗户是我和她一起砸碎的……呵呵……”

赵凯半扛半搀着他，无奈地一笑，“你酒量可以啊，灌这多舒服点了吗？你要记住，今天是我扛你回家的，如果哪天兄弟我也要借酒浇愁，你得扛我回去。”

冷燃冲他嘿嘿一笑，“行……我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