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枭,”霁林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低哑模糊,他看着虚空,眼神没有焦点,“你知道吗?在你出现之前……胖胖,他是我的弟弟。”他顿了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晃了晃酒杯,“你出现之后……按资排辈,你都应该叫他一声……大哥。”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阎枭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他看着霁林仰头灌下剩下的酒,喉结剧烈地滑动,然后重重放下杯子,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却依旧没有哭声。
灯光下,霁林的侧脸线条流畅得近乎妖冶,长睫垂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那种漂亮,不是山巅雪的清冷,而是暗夜罂粟的妖娆,带着颓靡的、易碎的美感,越是痛苦,越是绽放得惊心动魄。
第二天,阎枭旷课了。他跑遍了附近几乎所有的宠物店和动物救助站。下午,他抱着一个纸箱回来,轻轻放在正在对着空花瓶发呆的霁林面前。
纸箱里,一只棕色的、毛茸茸的小奶狗怯生生地探出头,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的,模样竟有七八分像小时候的胖胖。
霁林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只小狗,又抬头看向阎枭。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尖却有点红,硬邦邦地说:“路上捡的。看着烦,你处理。”
小狗呜咽着,试图爬出纸箱,短腿一绊,差点摔着。霁林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它。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他长久地凝视着怀里这个小东西,手指极轻地拂过它的绒毛。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脸埋进了小狗温暖柔软的肚皮。
这一次,阎枭清楚地看到,霁林宽阔却单薄的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一直紧绷着的那道无形的堤坝,仿佛就在这个细微的动作里,裂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飞舞。
纸箱里,新来的小家伙发出了细弱的、讨好的呜咽。
霁林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没有动。
阎枭别开脸,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了霁林手边的桌上。
“谢谢你阎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