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片低矮的沙丘时，许砚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岩石阴影下，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瘦削，肩膀垮着，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唐。

“林墨？”许砚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那人闻声回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涣散，和上次在校门口见到时判若两人。看到许砚，他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却没说出话来。

“他是谁啊？”沐楠楠凑到许砚身边，小声问。她不认识林墨，只觉得这人看起来很没精神。

谢临渊走上前，目光在林墨身上扫过，眉头微蹙。他认得这人——周衍放在心尖上的人，那个始终清醒地拒绝了所有情意的人。

“你怎么进来的？”谢临渊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沙砾，声音沙哑：“系统强制传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许砚，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周衍……是真的吗？”

许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墨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我以为……我以为他只会走出来的……”他喃喃自语，“我以为他…我以为他会好好生活会以为他会忘记我的……”

沐楠楠被这突如其来的悲伤弄得不知所措，悄悄拉了拉许砚的衣角。许砚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谢临渊站在一旁，看着林墨崩溃的样子，没什么表情。他不同情林墨，却也说不上厌恶，因为林墨本身没什么错。

“节哀。”许砚最终还是说了一句，“这里不安全，你一个人？”

林墨摇了摇头，抹了把脸，通红的眼睛里带着点茫然：“我……我不知道，进来就没见过别人。”

“我们要去找出口，”许砚看着他，“你要是没问题，就一起走。”

林墨沉默了片刻，慢慢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谢谢。”他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阳光越升越高，晒得沙漠发烫。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沉默地往前走。沐楠楠看看许砚，又看看谢临渊，最后偷偷瞥了眼走在最后、低着头的林墨，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叫林墨的人，和许神他们之间，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故事。

许砚回头看了眼林墨落寞的背影，又看向身边的谢临渊，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像是在判断路线。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副本，果然走到哪里都躲不开那些沉重的过往。但眼下，活着走出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事。

走了很久，林墨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发颤地问：“我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