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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地宫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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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光柱贯穿天地,将漠北城上空染成一片暗红。晨光艰难地穿透雾霭,在街道上投下扭曲怪诞的光影。整座城死寂得可怕——没有鸡鸣,没有犬吠,连风声都仿佛被那道光柱吞噬了。

江鹤影和白夜辞站在乱葬岗边缘的沙丘上,望着那座正在蜕变的城池。

“阵法已经彻底激活。”白夜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以城主府为阵眼,三十万生民为祭品,地底那座古神墓为熔炉……好大的手笔。”

江鹤影的指尖轻轻拂过雪魄剑剑鞘。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冰蓝的微光,与天际那片暗红形成鲜明对比。

“青阳长老的失踪,必然与此有关。”她抬起眼,紫眸深处倒映着血色光柱,“能困住化神修士的阵法,布阵者至少是同阶,甚至更高。”

白夜辞侧目看她:“仙子打算硬闯?”

“先探。”江鹤影转身,月白剑袍在血色晨光中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城主府现在必然是龙潭虎穴,但有些地方……他们不会设防。”

“比如?”

“比如,赵家。”

辰时·赵家府邸

昔日漠北城第一修仙家族,此刻府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的白灯笼在血色光柱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门前的石狮歪倒在地,石阶上洒落着斑驳的血迹,尚未干涸。

没有守卫。

没有活人气息。

整座府邸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江鹤影和白夜辞从侧墙翻入,落地无声。府内景象比门外更显凄惨——廊下倒着几具仆役的尸体,死状诡异:皮肤干瘪如枯木,七窍渗出暗金色液体,像是被活生生抽干了所有生机。

“神性污染。”白夜辞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暗金液体,放在鼻尖轻嗅,“那些蠢货复活古神残骸时,被残存的神性反噬了。凡人之躯承载不了这种力量,会从内向外焚毁。”

他站起身,看向府邸深处。那里,一股若有若无的暗金气息正在缓缓扩散,像某种垂死的巨兽最后的呼吸。

“赵家老祖可能不是唯一的主谋。”江鹤影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他背后还有人……一个能布下如此大阵、能驾驭古神残骸力量的人。”

两人穿过前院,走向正厅。

厅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细微的、仿佛水滴落地的声音。江鹤影推开门——

然后停住了。

正厅中央,跪着一个人。

是赵家家主,赵明坤。那个昨夜还在祭坛上狂热的金丹修士,此刻却以最虔诚的姿势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托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令牌表面刻着繁复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文字,中央嵌着一颗眼球大小的血色晶石,此刻正随着赵明坤微弱的呼吸缓缓明灭。

他还活着。

但离死不远了。

因为他的身体正在……融化。

从脚开始,皮肉骨骼像蜡烛般缓缓融化,化作暗金色的粘稠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那液体散发着与神像碎片同源的气息,却更加暴戾、更加混乱,像被强行糅杂了太多的杂质。

融化已经蔓延到腰部。

赵明坤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极乐的微笑,口中喃喃念诵着听不懂的祷词。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暗金色,瞳孔深处倒映着一尊模糊的三头六臂虚影。

“他被献祭了。”白夜辞平静地说,“自愿的。用自己的一切——肉身、神魂、修为——作为燃料,加速阵法的运转。”

江鹤影走到他面前,雪魄剑剑尖挑起那枚暗金令牌。

令牌入手极沉,表面冰凉,内部的晶石在接触剑气的瞬间剧烈震动,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江鹤影眉头微皱,指尖凝聚冰系灵力,将那股震动强行压下。

令牌背面的文字在她灵力的刺激下,缓缓浮现出一行古篆:

血祭十三城,神墓重开日。

下方,刻着一副简略的地图——西境十三城的位置被一条暗红色的线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诡异的法阵图案。漠北城只是其中一个节点,而阵法的核心,标注在十三城中央的一片空白区域。

那片区域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只有两个小字:

黄泉。

“黄泉……”江鹤影低声重复,“西境有这样的地方?”

白夜辞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墨黑的瞳仁深处闪过一丝血色。

“有。”他缓缓道,“西境极西,死亡沙海深处,有一处传说中的禁地——‘黄泉眼’。据说那是上古时期众神战场的一角,空间破碎,法则混乱,生灵勿近。千年来,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如果布阵者真的想把十三城炼成一座巨大的祭坛,那么黄泉眼……确实是最合适的‘熔炉’。”

话音未落,跪在地上的赵明坤忽然动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鹤影,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你们……阻止不了……圣尊……已经……醒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融化的速度骤然加快。不过三息时间,整个人彻底化为一滩暗金色液体,连骨头都没剩下。那滩液体在地面上蠕动了几下,缓缓渗入地砖缝隙,消失不见。

只剩那枚令牌,安静地躺在江鹤影手中。

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鹤影和白夜辞同时转身,只见陈执事带着几个百草堂护卫匆匆赶来,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惶。

“云医师!阿辞!”陈执事看见两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城主府……城主府出事了!”

“慢慢说。”江鹤影将令牌收入储物戒。

“今早城主府突然升起那道光柱,然后……然后里面的人全疯了!”陈执事声音颤抖,“守门的侍卫见人就砍,丫鬟仆役互相撕咬,连城主大人……都变成了怪物!”

他身后一个护卫补充道:“我们亲眼看见,城主从正厅走出来,身体胀大了三倍,皮肤下面有东西在蠕动……他……他一张嘴,就把旁边的师爷吞了!”

白夜辞的眉头微挑:“有意思。”

江鹤影看了他一眼,继续问:“孙堂主呢?”

“堂主……失踪了。”陈执事苦笑,“昨夜堂主说去城西采药,至今未归。现在百草堂群龙无首,乱成一团,不少医师都说要逃离漠北城……可城门……城门打不开了。”

“打不开?”

“对,无论用什么方法,城门都纹丝不动,像……像被封死在城墙里。”陈执事眼中露出绝望,“整座城……成了一座牢笼。”

牢笼。

江鹤影想起昨夜赵家老祖死前的话——“真正的祭品……”

原来,三十万生灵,都是瓮中之鳖。

“带我去城主府。”她说。

陈执事一愣:“云医师,那里现在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江鹤影打断他,转身走出正厅,“我需要知道阵法运转到了什么程度,城主……或者说,控制城主的东西,现在是什么状态。”

白夜辞自然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侧头看向陈执事,手指在虚空中比划:

你们,留在这里。

陈执事看懂了他的意思,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我们绝不拖累云医师!”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云医师,您真的有办法……”

江鹤影没有回答,只是抬眼望向城主府方向。

血色光柱愈发炽烈,将整片天空染得如同血海。

有没有办法,总要试过才知道。

城主府·正门

昔日庄严肃穆的府邸,此刻已化为修罗场。

门前石阶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有侍卫,有仆役,有穿着官袍的官员。死状诡异——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浑身焦黑,有的则像赵明坤一样,融化成暗金色液体,在地上画出扭曲的图案。

正门大开,里面传来阵阵非人的嘶吼和打斗声。

江鹤影和白夜辞踏过血迹,步入府内。

前院里,景象更加骇人。数十个“人”正在互相厮杀——他们有的穿着侍卫铠甲,有的穿着丫鬟衣裙,有的甚至穿着官服,此刻却全都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暗金色的光,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在蠕动,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腥风。

他们在自相残杀。

或者说,在被某种力量操控着,进行一场血腥的“养蛊”。

江鹤影的目光落在院子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现在却已经面目全非的东西。

他穿着城主的紫金蟒袍,但身体胀大了三倍有余,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密密麻麻、纠缠蠕动的暗金色脉络。他的头颅也变形了——额头上裂开第三只眼,瞳孔暗金;嘴巴咧到耳根,里面是三层交错的尖牙;脸颊两侧长出细密的鳞片,一直蔓延到脖颈。

漠北城主,或者说,占据了他身体的“东西”,此刻正闭着三只眼,仰头“沐浴”在血色光柱中。

每过一息,他的气息就强盛一分,体表的暗金脉络就亮一分。

而那些正在厮杀的“人”,每死一个,尸体就会迅速融化,化作暗金液体渗入地下,然后城主的气息就会再强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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