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该远在皇城别院的蒲若若。
萧妄临手上撸猫动作未停,心中已经有了推测,还是暗中给暗卫中轻功最好的暗三传音:“去看蒲大夫是否在房间。”
暗三领命离去,不多时又折返回来,同样传音道:“主子,房中无人。”
果然如此。
他说呢,怎么清许后来从未和蒲若若一同出现过,还谎称掉毛吃醋不出门。
先前种种古怪全都找到了答案,医术高明却写不了药方,对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一知半解,有时说出的话还很天真。
原来是一只猫化成了人形。
怕不是仗着他目不能视,糊弄人呢。
掌心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萧妄临一时之间罕见地有几分举棋不定。
萧妄临慢慢睁开眼,久违地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
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萧妄临看着脑海中描摹了无数遍的白色团子,浑身洁白如雪,毛发蓬松泛着光泽,随着呼吸轻轻摇动。
指尖有些痒。
只是——蒲若若的四只爪子竟是绿色?
蒲清许不自觉地翻过身子,睡得好舒服,伸出爪子揉揉眼。
等等。
爪子?
!
她变成蒲若若了!
蒲清许只觉得天塌了。
她爬上了萧妄临的床。
她变成猫爬上了萧妄临得到床。
总不能说蒲若若一只猫,下雨天跋山涉水跑这么远就是来看看自己。
这理由三岁稚子也不会信。
也不能直接变成人形,有些太不礼貌了。
看着闭上眼睛,貌似睡着的萧妄临,幸好幸好,还没醒,蒲清许叹了口气。
还是读档吧。
怎么还是猫?
怎么旁边还是萧妄临?
蒲清许暗叹,都赖承宁,非要拉着她下围棋,昨日读档读得家底已空,今日勉强只能回到刚爬到萧妄临床上时。
哪怕再提前一点也好啊。
下棋误我。
蒲清许蹑手蹑脚,将爪子一只一只从萧妄临手中仔细挪动,生怕惊动了闭眼休息的某人。
胜利就在眼前。
无人看到就是无事发生。
蒲清许大气不敢喘地挪动尾巴尖,鼻头突然一痒,鼻翼微微颤动。
忍住,一定要忍住。
蒲清许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不要打喷嚏,眼看着马上就要成功溜走,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蒲若若——”
蒲清许吓了一跳,小声打了个喷嚏,她马上就要溜出去了,功败垂成。
背对着萧妄临,蒲清许张了张嘴,她都不知道该从那句开始解释。
妖怪成精会不会被抓走。
蒲清许还想再挣扎一下,往外又移了一小步。
“蒲清许——”萧妄临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啊啊啊啊!
她就知道!
蒲清许内心千言万语奔腾而过。
定住不动,好一会儿猫猫头才转来,蒲若若一双墨绿的眼睛盯着叫住她的人。
喵喵喵?
有事吗?
猫装无辜。
鼻子还是好痒。
“啊嚏——”喷嚏声响彻整个屋子。
一定有人在偷偷骂她。
低头用爪子揉了揉鼻子,蒲清许听见头顶传来低笑,忍了但没忍住的那种。
她的形象!
蒲清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今日出门应该先迈左脚,流年不利。
雪白的毛发遮住了蒲清许泛红的脸。
正在犹豫不知如何是好,蒲清许感觉她被一双手抱了起来,直直地对上萧妄临深邃的眸子,先前暗淡无神如今像琉璃琥珀有了光彩。
“多谢清许让我重见光明。”萧妄临开口,神情淡然自若,面色如常,好像他不是在和怀里抱着的一只猫说话。
她的药就是有效,都不用半个时辰就完全起作用了。
“喵喵。”不用谢。
还好没发现她是株蒲公英,话本中动物成精的例子多了去了,总比植物成精更容易让凡人接受。
萧妄临读懂了蒲清许脸上的表情:“下山后,必有重金相谢。”
重金,她想要。
有了钱才能实现读档自由。
“喵喵。”蒲清许回过神,示意萧妄临将他放下。
萧妄临真聪明,和猫沟通完全没问题。
蒲清许从未在人前变化过身形,只能喵喵叫,让萧妄临先转过去。
“咳,好了。”萧妄临听见女子的声音如玉石撞击,清冽动听。
眼前的蒲清许仍是一身白衣,长身玉立,如月悬空,不染尘嚣。
看似高岭之花,只可远观,萧妄临却知她便是治病救人妙手回春的蒲大夫,是愿为人间美味折腰的蒲清许,也是乖巧可爱的蒲若若。
是他复明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承宁,你——?”蒲清许有些忐忑,她不擅与人打交道,萧妄临眼盲时还能自然相处,如今却多了几分拘束。
“我只知是蒲大夫心善,将我带回治病疗伤,祝我复明,某虽不才,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不知知恩图报之辈。况且我体内沉疴暗伤,还有劳清许调理一番,诊金另算。”萧妄临心中打定主意,以利诱之,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