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明朗的视线中,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色泽不一。
温晚照仰望看烟花,沈砚之则看着温晚照柔和的侧脸,思绪翻滚。
许是察觉到视线没有离去的趋势,温晚照猝不及防地转头,看见对方眼中的她的面容。
细碎的光全都落入了他的眼眸,说不清的情愫溢出了眼眶,感染着温晚照。
她对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沈砚之见她嘴唇动了动,可惜在热闹的坏境完全听不清,不禁埋怨起爆竹,这是比谁家放得更加响亮吗?
他垂首靠近她耳边,问她刚才说什么。
余光中看见两人纤细拉长的影子,纠缠着,牵绊着,好像那些爆竹声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
“我说……”
温晚照也凑近他耳边,却是说话大转弯。
“不告诉你。”
说完就退后三四步,歪着头对他眨了眨眼。
影子分开,较高的影子又去追。
而另一个影子偏偏不如他愿,飞奔起来,像烟花坠地化形般自由,恣意。
寒风刺入面颊,温晚照不觉得难受,反而心里热腾腾地,像是吃了一碗软糯的甜汤圆。
而这软乎甜腻的感觉是在她侧头看向沈砚之,对上他的视线时。
她迫切想要冷静一下,试图让冷风吹散她的燥热,可惜,未见效。
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有一个声音强烈出头,让她留下来。
并且还不自觉播放沈砚之那双漂亮深情的眼眸。
她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诺言。
不知道是沈砚之刻意在陪她玩你追我赶的游戏还是她激发了潜能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总之,直到看见了甜蜜蜜的门口,温晚照才慢慢放慢了步伐。
后院处隐约传来交谈声,她听见自己不均匀的喘息。
耳朵冻得刺痛,还有她的脸颊,她不自觉用手碰了碰。
碰到了一片温热,是沈砚之的手。
她的手覆盖在了温晚照上面。
“跑这么快干嘛,肚子饿了?”
沈砚之只碰了一下就退开了,然后开门把人拉进去,短暂地隔绝了冰刀似的风。
温晚照在脑海过了几遍他的话才回:“是啊,肚子饿扁了。”
“怎么呆呆的。”
沈砚之见她一副慢半拍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温晚照刚想挥开他的手,结果沈砚之自己先离开了,转而牵着自己的手往后院去。
嗅觉在慢慢恢复,她闻到了香喷喷的烤肉味。
然后变成了她拉沈砚之走,背影诉说着迫不及待。
屋内没关严实,留了大概两掌宽的门缝。
“我们回来啦!有什么可以吃的?”
温晚照推开门,冷风猛地灌进去,把三人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火苗也一边倒。
她哈哈笑了几声,然后恢复成刚才的模样。
“小姐,快过来暖暖身子,喝杯热茶。”
“还是我们春杏好。”
温晚照喝下热茶,又隔绝了冷风脸上的温度很快回温,甚至有些热。
她脱下大氅,眼尖看见五只雪白的、圆滚滚的小鸭子在窗前,五只大小都不一致,神情也各异,简直萌化了她的心。
忍不住用手戳了戳。
“你们什么时候堆的小鸭子,好可爱。”
“在你们回沈家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便捏了几个来玩玩。”
白竹遥声音柔和,带着淡淡的笑意。
春杏气鼓鼓说:“二少爷把我捏的鸭子给扔了!”
温晚照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看了几眼温思齐,他正在勤勤恳恳地烤肉。
听到这话,手里举着烤串就声明:“我冤枉啊,你做得那么丑,不是,那么易碎,我拿起来它就回归本真了。”
春杏看起来很不服气,白竹遥浅浅笑着。
温晚照没忍住,脑补了下那个场景,笑出声来。
“那这都是你和竹遥捏的?”
温思齐说起这个明显兴致勃勃:“最大的两只都是我做的。”
温晚照看了看,大的相对于粗糙些,可神情却很生动,小的哪哪都算得上精致,挑不出错。
“哦,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竹遥捏的鸭子就像活了一样,而你的嘛……。”
剩下的话温晚照没说,几人笑作一团。
今天年三十,所以还备了酒,都是温过的,吃着也不冷胃。
一口酒一口肉,也是相当快活了。
原本白竹遥夫妇是不能过来的,温父温母根本不同意,本是一大家子团圆的时光,当然不想让他们出走。
可温思齐很讨厌他爹的小儿子,就是他所谓的弟弟,便宜弟弟还不会说话,只会哭,一哭就会让温思齐烦躁,根本压不住火,直接就发起脾气,这下温父不得不放人,饭也不让他吃了,叫他赶紧滚。
“这里有很多滴滴金和线香花,要不要出去玩一会儿。”
虽说今日畅快,把酒言欢,但没有人真正地喝醉,因为子时还要放鞭炮。
这会儿吹吹风正好。
五人穿戴整齐,拿着滴滴金出门了。
三名女子烧了一对蜡烛,方便随时取火,点燃滴滴金。
其实跟现代的仙女棒类似,都是手持小烟花。
滴滴金的药线被点燃完毕后就有金色的小火花滋啦滋啦冒出,滴落犹如金液下坠,名字由此取来,形象又好听。
突然,春杏惊呼了一声,手持线香花跳了几大步。
温晚照定睛看过去。
着了火的老鼠?
温思齐在一旁笑得不行,一边嘲讽春杏胆子小,一边把白竹遥往他身后拨。
再近些,温晚照看清了,不是老鼠,只是形状和动作很像老鼠。
这什么玩意儿?
刚这么想,沈砚之就问她要不要玩地老鼠。
春杏也反应过来了,不过是地老鼠,她才不怕。
自己拿着地老鼠专往温思齐那边放。
温晚照看得有趣。
原来点燃老鼠它就会喷火,然后开始旋转乱窜。
温晚照赶紧放了一个,与春杏的地老鼠相撞,春杏的已经要燃尽,被撞开到一边,温晚照的地老鼠继续雄赳赳气昂昂地“巡逻领地”。
这也太有趣了。
温晚照玩得不亦乐乎。
院子里都是金色的光芒还有欢声笑语。
是一个年味很重的除夕夜。
子夜交岁。
家家户户开门纳吉,焚香拜礼,辞旧岁,迎新年,燃爆竹,驱邪祟。
在烟雾与爆竹声中,五人送祝福,吃美食,过得喜悦亢奋。
温晚照总在不经意间就能对上沈砚之的视线。
移开的速度很快,每次都如此,温晚照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等爆竹停歇已经过了子时,偶尔有突兀的爆竹声响,但不影响睡眠。
如果按往常,或许是能睡着的,现在安静了,思绪就不自觉地循环播放和沈砚之对视的画面,明明是夜晚,但沈砚之的眼神总是闪着细碎的光,让人不自觉陷进去。
尤其是沈砚之现在还睡在她身旁。
在她不知道多少次翻身之后,沈砚之开了口。
“睡不着吗?”
温晚照瞬间老实了,不敢再动弹,闭眼装睡,不想深入谈心。
她想得很清楚,她不可能留在这一辈子,所以对沈砚之很愧疚,每对上他的眼睛,好像她的内心就被一览无余。
恋爱值已经达到了200,原本的达标水平,只是因为要回去,所以要超出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