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非要呢?”
太黑了,温晚照什么都看不清,不知道此刻的沈砚之是什么表情,但他的语气,实在令人不妙。
她恍然发现,自己竟然不害怕这样的沈砚之。
明明上一秒还是好言好语,下一秒就变得危险至极。
因为她心中就是莫名笃定他不会伤害她,如果出乎她的预判,那她会毫不留情地与他割裂。
“那你就滚出去睡。”
温晚照直接坐起来,指着外面冷言道。
“阿晚,你别动怒嘛,我说说而已。”
就是这样,沈砚之很容易妥协,这是在他正常情况下。
说实话,她觉得沈砚之是有些精分的,是不是以前受的刺激太多了?
但不至于太过分,就是点小毛病,人都是有缺点的。
无伤大雅。
“我看你挺会变脸色的,不然你去唱戏曲好了。”
沈砚之:“娘子倒也不用如此侮辱我。”
两人突然都冷下脸来,只不过没人能注意到对方的微表情,只是气氛不同,都能感觉得到。
温晚照冷哼了声,又躺下去了。
“我可没有侮辱你,人家会唱戏也是一种本领也是门手艺,能挣钱。”
“你嫌我吃白饭?嫌我你也赖不掉”
不知怎么地突然就变味儿了。
温晚照还没说什么,沈砚之又缠了上来。
“不生气不生气,我不咬你了。”
温晚照:……
又气了是怎么回事。
“那你也别抱着我。”
搞得一点暧昧氛围都没了,温晚照无语凝噎。
“不要。”
温晚照也没真想让他放开,纯粹是被他的话搞的。
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她很快就困了。
“沈砚之,晚安。”
……?
沈砚之没听太懂,又亦或是他听错了,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便也慢慢放松睡去了。
第二日果然是个好天气。
天蓝云白,光线耀眼。
人躲在马车,吹着微风,说着小话,倒也自在。
在一个分岔口与苏枝夫妇分开了,然后再行一段路程就到温府了。
很不巧,正好看见温思齐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
在大门处拉拉扯扯,简直把白竹遥的颜面放地上踩。
温晚照啧了一声,下去要讽刺挖苦温思齐几句。
被白竹遥拦着,她看起来冷静自若,一点也不伤心愤恨。
脸上还带着安抚般开口:“我去吧,他若真想纳妾我是拦也拦不住的,倒不如成全了他。”
说完也没等温晚照开口就下了马车,径直朝温思齐走去。
温晚照还在犹豫走不走,要不要光明正大听墙角。
“竹遥,你回来了!”
温思齐的声音听着有诧异,是惊喜还是惊讶也不是很分得清。
“进去说吧。”
“那我姐是不是也回来了?”温思齐顺着她回来的路线看过去,然后便朝马车走了过来。
“阿姐,是不是你?怎么到家门口了都不进来坐一会儿。”
温思齐敲了敲车窗。
温晚照本不想搭理他,只是人都凑到跟前了。
“进去看你和竹遥讨论你纳不纳妾?”
“你们才成婚多久你就耐不住寂寞了?你是不是讨打。”
温思齐被她一连串的话说得有些懵,回过神忙说:“我绝对没有纳妾的意思!”
“起码现在没有。”
他倒是实诚。
反正总归是有的,大概是这意思。
温晚照本也无权过问他这些事情。
“你爱纳不纳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管竹遥了?”
温晚照无语,她想管,可她管得了吗?
“我怎么管,我叫你不要花天酒地,把事情放在正事上,你干吗?”
温思齐来了兴趣:“你不应该苦口婆心地劝说我回头是岸么?”
温晚照:……人无语真的会被气笑。
“我是欠你的吗?我天生该管你?”
温晚照不想跟他多说,简直是对牛弹琴。
刚要把窗子关好,又被温思齐眼疾手快挡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你说的话很对,能说到我心坎上。”
温晚照震惊:“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就是啊,我的振作也是因为你说的话。”
那么他现在是想让自己骂他?温晚照想,是这个意思吧?
温思齐不会真有什么毛病吧?
“竹遥没有骂过你吗?”
如果没有,那白竹遥还是太过善良了,这种人都不骂。
“从来没有。”温思齐摇头。
温晚照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白竹遥,朝她招招手:“你听见没?他自己求的要打要骂,可别再心慈手软了。”
等人过来,她凑近白竹遥耳边:“别把自己气病了,这种人就不能跟他说好听话。”
“我知晓的。”白竹遥轻轻应着,眼里看着无欲无求。
温晚照轻轻抚了下她的耳边发。
白竹遥等她停手才跟她打了声告别的招呼,一眼没正眼看温思齐就走了。
而温思齐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温晚照看他不顺眼,一掌拍他脑袋上:“还不去哄哄。”
马车又在平稳地前进着,车窗没再放下,温晚照很喜欢看窗外的风景。
原本还是晴朗的天空,此刻乌云主宰,声势浩大地下起雨珠来,把行人打得措手不及,骂天骂地。
雨是倾斜而飘,打进车窗里,让里面的人洗了把脸。
正想关上,春杏欸了声:“那不是林家公子?”
林家公子便是她们之前谈到的风光霁月,饱腹诗书之人,是宁州城的榜上女婿。
他正在屋檐下避雨,一身青衫,身形挺拔,有书卷气,的确让人一眼望见。
正巧,那林家公子也望了过来,同温晚照对上视线,他眼里闪过惊愣,随后提唇朝她笑了下。
“小姐,他是不是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马车继续勤勤恳恳地前进,一会儿功夫就换了个场景,雨依旧洋洋洒洒地追随着探头探脑的人。
“是吧。”
温晚照抹了把脸,把窗给关上了,车内一下就昏暗了几个度。
“林公子确实长得仪表堂堂。”
见春杏夸了人,温晚照挑了下眉:“喜欢这一款的?”
“小姐,你别胡说,我就是感慨一下,读书人,会被很多人仰望吧。”
“没听过一句话么,负心多是读书人。”
“啊?”春杏呆呆地摇了摇头,“可我看他不像吧。”
“看着是人模人样的,风度翩翩好公子。”温晚照点点头。
她领口处湿了,很想快点去换身衣服。
见春杏一脸呆样,温晚照掐了把她的脸,然后打开了一点车厢门,朝沈砚之开口。
“沈砚之,是不是快到了。”
“嗯。”
等两人下了马车,从后院进去再回到房屋时,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春杏已经吩咐人去烧水了。
再过一会儿便能去洗澡了。
“小姐,姑爷,先喝碗姜汤,别着凉了。”
温晚照开门让春杏进来了。
“你喝了没?”
温晚照拿过来捏着鼻子一口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