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强站在队列最前面,身体绷得笔直。
站军姿的最后几分钟是最难熬的。汗水沿着脊椎往下淌,大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林强盯着前方操场尽头的一面红旗,在心里默数呼吸。
“坚持住!”教官从他身边走过,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见。
上午的训练项目是正步走分解动作。教官要求他们把腿抬到同一高度,保持不动。
“一!”右腿抬起,悬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强的腿开始发抖,宽大的裤腿在静止中依然显得突兀。
“第二排第三个,腿再高五厘米!”
“第一排第一个,稳住!”
林强咬紧牙关,感到额头的汗水滑进眼睛。刺痛,但他没动。
休息时,班长又坐到他旁边,递过来一包纸巾。
“谢谢。”林强接过,声音有些沙哑。
“你膝盖……”班长指了指。
林强低头,看到右侧裤腿膝盖处,因为反复的踢腿动作,已经磨得发白,边缘起了细小的毛球。而他的膝盖在布料下隐约显出轮廓——和同龄男生比起来,显得太纤细了。
“没事。”他把裤腿往下拉了拉。
班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晚上可以用热水敷敷。”
下午的训练转向更静态的内容——内务整理。教官把所有人带到宿舍楼前,演示如何把军被叠成“豆腐块”。
林强学得很认真。当其他同学还在和被角较劲时,他已经叠出了一个有棱有角的方块。教官在检查时,在他的床铺前停留了几秒,然后难得地点了点头。
“标准。”
傍晚解散前,教官集合讲话。
“今天有同学进步明显。”他说,目光扫过队列:“军训不仅是练动作,更是练心。能坚持下来,就是好样的。”
林强站在队列最前方,帽檐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晚饭后,班长召集几个同学去了趟小卖部。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个针线包。
“林强,”她在水房找到正在洗衣服的林强,“大家都说明天可能要跑步。你的裤子太宽了,跑起来不安全。”
几个女生围过来,手里拿着剪刀和别针。
“我们帮你改一下吧,临时固定也行。”一个圆脸女生说,“我妈妈是裁缝,我学过一点。”
林强愣愣地看着她们,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不用麻烦……”
“不麻烦。”班长已经蹲下来,用别针在裤腿侧面做出临时的收褶。
“班长,我自己来,我会”,林强感激地说。
他接过针线包。女生们惊奇地看到,他的纤巧的手下意识结成一朵兰花指。穿针引线,很快地,固定了裤腿,调整了腰身。袖口也往里挽了挽,然后缝好。缝补粗旷的迷彩服,在他的手里就像绣花。
张影来自湖南的“湘绣之乡”——长沙市开福区沙坪镇。她悄悄问林强:“你会绣花?”林强浅浅一笑:“嗯,和妈妈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