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寿宴次日,宫里送来了“惠安郡主府”的牌匾,宣旨的内侍满脸堆笑宣读皇上的旨意。晋王府的后门挂上了这块牌匾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很多人还特意跑来看热闹,打听这牌匾的名堂。昨日赴宫宴的贵人极多,随侍的小厮丫鬟也不少,许多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从各家府邸传出,很快人群中便传开了。人们汇总了各类信息,得出了与真相大差不差的故事。据说是晋元妃在太皇太后寿宴上被奸人诬告通奸并质疑小世子的血脉不纯正,幸好晋王没有听信小人之言并维护了元妃母子,奸佞者得到了惩处,皇上为了安抚再孕的元妃这才赐下恩典让其安心养胎。
随着这故事的流传,晋王和元妃之间更多的往事也跟着在民间传开,真真假假让人无从辨别,只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从一些负面的消息看出,胡氏背后之人仍未死心,或许还吸引到另一批对晋王府心怀敌意的人加入阵营了。当侍女们把每日从外头听到的传闻报给郑秋岚时,她总免不了感叹如今敌暗我明,难怪玄益和郑重山也想尽办法在暗地里散播一些正面的消息,否则难以维持平衡。
不管怎么说,现在郑秋岚算是正式开府了,郡主府不同于晋王府,可以随意招待女宾。除了瑞王妃和几位公主,郑秋岚只给来京后结识交好的夫人小姐们下了请帖,请她们参加郡主府的赏莲宴。
晋元妃如今恩宠正盛,惠安郡主的开府宴是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要去的。尽管郡主府对外声称当下元妃怀着孕,不宜过多人进府惊扰胎神才只宴请了熟识的贵女,大部分人都表示理解,但仍有一些人因没收到帖子而耿耿于怀,暗讽郑秋岚拜高踩低。
正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收到这封难得的请帖,瑞王妃却压根不想赴宴。她本就瞧不起郑氏的商女出身,暗怨她抢先生下皇长孙得到了长辈们的宠爱,又嫉妒她深受晋王宠幸再度怀孕,让自己总被沈妃和瑞王训话,还要面临瑞王纳妾的危机。郑秋岚在太皇太后寿宴时身陷流言诬告,瑞王妃心中不免幸灾乐祸,却也因同为女子而背负此等不贞罪名对她生出些许怜悯。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郑秋岚不但在晋王的庇护下全身而退,事后还因皇上垂怜得到郡主府的封赏以示安抚。这哪是什么开府宴、赏莲宴,分明就是郑秋岚为了显摆才请她们去的,她才不想看她那副小人嘴脸!
到了郡主府赏莲宴那日,瑞王妃还是去赴宴了。马车停稳后,瑞王妃由贴身丫鬟搀扶着稳稳当当下了马车,抬眼便看到原先冷清的晋王府后门已焕然一新。门前的空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阶下两边新砌了花池,各栽种了一排金桔树,入府的阶梯上摆放着金钱菊的盆栽;大门两旁新制了一对汉白玉象雕,一排白玉栏杆的顶部雕着姿态各异的狮子,门面装饰也换成了符合郡主仪制的最高配置,大门上方悬挂的正是御赐的“惠安郡主府”,门下守着手执武器的晋王府兵。
在门外迎客的丁嬷嬷远远便认出了瑞王府的马车,她静静地等瑞王妃下了车才恭敬地上前拜见。“老奴见过瑞王妃。元妃特意叮嘱老奴在此迎接瑞王妃,请随老奴入府。”
“带路吧!”瑞王妃淡淡应了声,又状似无心般问道:“宾客可都到齐了?”
丁嬷嬷得体回道:“当初贵人们听闻晋王府为元妃扩府都觉得新鲜,又碍于晋王殿下鲜少招待女宾而未能前来拜访新园。如今惠安郡主开府倒是个好机会,贵人们早早便来了,说要好好参观参观咱们郡主府呢!”
瑞王妃微微一笑,并未回应,丁嬷嬷便继续引着她往里走。府内的建筑大气恢弘,用料名贵雕画精美,亭台楼廊错落有致,各处花木自成一景。不愧是花了大价钱翻修过的,既有皇族大家的庄严,亦有富贵人家的雅致,偶见文人雅士的风骨,瑞王妃不禁暗叹晋王对元妃是真上心了。
在外院和内院之间以一莲池分隔,上置水榭,以九曲桥连接两岸与水榭,取名莲心台。莲池中碧叶亭亭,各色莲花分布于池中,或初绽,或含苞,数枝嫩绿莲蓬从花叶之间探头而出,在清风抚弄下微微摇晃。池水清澈见底,没有莲叶遮蔽的水面恍如镜子般映照着蓝天白云,偶尔看到有鱼儿游曳而过,自在且惬意。
此时此刻,郡主府的赏莲宴就设于这莲心台之上,郑秋岚和受邀的女宾们聚于水榭中有说有笑。瑞王妃远远望去,除了三位公主和与元妃交好的贵女,晋王妃也在其中。
“瑞王妃到!”
众人忙上前拜见,瑞王妃轻轻颔首示意免礼,又略带歉意对郑秋岚道:“我来迟了,让元妃妹妹好等,实非为客之道。”
郑秋岚笑道:“皇嫂操持府中事务定然忙碌,今日特意抽空赴宴已是难得……诸位请入座,丁嬷嬷传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