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焦真的快。”来向鸥喃喃自语，“这AI芯片不是盖的……岸哥，你转一圈？”

林岸配合地原地转了一圈。

来向鸥半按快门，绿色的对焦点牢牢咬住林岸的身体，怎么晃都不丢。

“骨骼识别，索尼的黑科技。”老板在旁边说，“只要你是个人，哪怕画面里只剩个脊椎骨的轮廓，它都能把你揪出来。””

来向鸥笑得眼睛弯弯的，已经对手里的相机爱不释手。

最后定了那台索尼A7R V，配了24-70GM二代和70200GM二代两个镜头。来向鸥掏出手机付款的时候，林岸想拦，被他一把推开。

“别别别，我自己来！”来向鸥把手机举得高高的，“我以前在学校接了不少商业拍摄，存了很多钱！五万块钱而已，我还是能承受得起的！”

林岸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没有再争。

走出相机店的时候，来向鸥抱着装相机的袋子，走路都带着风。

“岸哥，”他忽然说，“我们直接去宠物收容所吧。”

“现在？”

“嗯！早点把狗狗领回来，可以早点培养感情嘛～”

来向鸥说的收容所离相机店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这是一个民间公益性质的动物救助站，藏在一条小巷子尽头。

来向鸥显然是提前做过功课的，推门进去就跟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打招呼：“你好，我在公众号上预约过的，来看狗。”

“哦！你就是来先生？”女生笑着迎上来，“叫我小周就好。你们想领养什么样的狗狗？”

“最好是中型犬，聪明一点，能陪我们到处跑的，因为我们要长途旅行，会一直待在房车上。”来向鸥说。

小周了然地点点头：“那跟我来吧，后院有几只应该挺符合要求的。”

后院比前院大了不少，沿墙搭了一排狗舍，大大小小的狗看见生人，有的汪汪叫，有的缩在角落，有的兴奋地围上去摇尾巴。

来向鸥挨个看着，时不时蹲下来跟狗狗互动一下。

“这只怎么样？”小周指着一只黄色的土狗，“田园犬性格好，也聪明，就是它胆子有点小。”

来向鸥伸手过去，那只狗犹豫了一下，凑过来闻了闻，然后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好乖。”来向鸥笑了笑，但没有立刻决定，继续往下看。

走到最里面一个狗舍时，他停住了。

里面趴着一只黑白相间的边境牧羊犬，大约三四个月大的样子，黑白相间的毛色分布得很漂亮。

小狗看见来向鸥，没有叫，也没有缩，只是抬起头，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安静地盯着他。

“这只边牧……”来向鸥蹲下来，“它叫什么？”

“还没有名字。”小周说，“它是一窝被遗弃的，同窝的几只都被领养了，就剩它一个。来了快两个月了。”

“为什么没人领？”

小周叹了口气：“边牧嘛，聪明是聪明，但太聪明了，很多人养不了，觉得太费心思。而且它……怎么说呢，有点挑人。”

“挑人？”

“它对陌生人不太热情，之前有几对夫妻来看过，它都不太搭理。”小周说，“但它一旦认定了谁，肯定就会特别黏。”

来向鸥将手伸进狗窝里，那只边牧先是看了看他的手，慢悠悠地站起来，又走过来闻了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岸哥！”来向鸥的心瞬间化了，他转头看林岸，“你快来看！”

林岸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边牧看了看他，凑过来闻了闻，又退开一步，坐下摇了摇尾巴。

“他在观察我们。”林岸说。

“边牧都这样，智商相当于五六岁的小孩。”来向鸥压低声音，“它们会观察、会判断，甚至还会耍心眼。”

小周在旁边笑了：“你挺懂的嘛，边牧确实是这样，所以很多人说边牧是边牧，狗是狗。”

来向鸥看着林岸，眼睛闪闪的：“岸哥，我们养它好不好？”

林岸看着那只边牧，边牧也看着他，一人一狗对视了几秒。

接着，林岸伸出手，放在狗窝前。边牧犹豫了一下，走过来，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很喜欢你诶，”小周惊讶地说，“之前从来没见过它对谁这么主动。”

林岸收回手，站起来，看向来向鸥：“你确定能照顾好它？”

“我确定！”来向鸥举手发誓，“我一定好好训练它、好好照顾它，绝对不会让它受委屈！”

“训练可不是闹着玩的。”小周提醒道，“边牧需要大量的运动和精神刺激，不然它会拆家。而且它太聪明了，你要是训练得不对，它会反过来训练你。”

来向鸥信心满满：“我查了好多资料，也看了很多训犬视频，一定没问题的！”

“行吧。”林岸说，“那就它了。”

来向鸥欢呼一声，差点蹦起来。

小周去准备领养协议的时候，来向鸥蹲在笼子前跟边牧说话，声音温柔又认真：“小家伙，你有家了。以后你就跟我们走，看遍大好河山，好不好？”

边牧歪着头看着他，然后汪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来向鸥又转向林岸：“岸哥，你说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

林岸想了想：“你取。”

来向鸥冥思苦想了半天：“叫……相机？”

“……”林岸有些许无奈，“那你以后要是让我拿相机给你，我是该拿相机还是该抱‘相机’？”

“呃……也是哦。”来向鸥又想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那叫快门吧！”

虽然这好像也没比“相机”好多少，但林岸终于没再反对了，轻轻嗯了一声。

来向鸥转过头，对边牧说：“快门，你以后就叫快门啦！”

快门又汪了一声，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领养手续办得很顺利，小周帮忙检查了疫苗本，又把一些注意事项写在了一张纸上。

走出收容所的时候，快门在航空箱里安安静静地趴着，偶尔抬头看看来向鸥，又看看林岸。

来向鸥时不时透过栅栏门看着里面的快门，越看越喜欢。

“岸哥，你说快门是男孩还是女孩？”

“公的。”

“你怎么知道？”

“刚才填表的时候看到的。”

“……哦。”来向鸥沉默一秒，又问，“那我们以后要不要给它做绝育？”

“等它大一点再说。”

“好。”来向鸥低头对着航空箱说，语气一本正经，“快门，听到了吗？你还能当一段时间的真男人。”

“……”林岸失笑，“来来，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来向鸥嘿嘿笑，又把航空箱举到林岸那边：“快门，看，这是你爸，以后要听他的话知道吗？不然不给饭吃。”

林岸：“……”

回到家，两人迅速给快门布置好了窝，来向鸥还特意买了个小玩具球，在快门面前晃了晃，小家伙立刻追着跑，笨拙的样子逗得两人直笑。

“你看它！”来向鸥笑得蹲在地上，“像不像个小毛球？”

林岸靠在沙发上看他们玩，难得地露出了柔软的表情。

快门跑累了，摇摇晃晃走到林岸脚边，趴在他鞋上睡着了。

来向鸥轻手轻脚地拿起新买的相机，调成静音快门，对准这一幕，轻轻按下。

这天晚上，来向鸥的微博更新了几张照片。一张是新相机，一张是快门趴在林岸鞋上睡觉，还有一张，是一大一小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中间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来向鸥_来来：新成员！狗狗叫“快门”～

/图片/]

[啊啊啊啊养狗了！]

[好可爱的边牧！]

[索尼R5？天呐你俩到底多有钱！]

[快门哈哈哈，看得出来来有多喜欢摄影了]

[好幸福的一家三口～]

[岸芷汀来什么时候出道当宠物博主？我第一个支持！]

一周后，G15沈海高速上，多了一辆军绿色的房车。

来向鸥坐在副驾，很是兴奋，跟着车载音乐小声哼着歌，手里握着相机，时不时对焦一下窗外。

马上就要离开大连了，他心里其实还有些许舍不得，脑海中也时不时浮现出宋予他们来送别时，大家哭着抱成一团的场景。

但当他转头看见认真开车的林岸，那些酸涩的情绪又都烟消云散了，只留下一片温暖。

车载音乐循环到了《奔向不同世界》，这首歌来向鸥循环过无数遍，每一段旋律都烂熟于心。但这一次听到，感觉不太一样。

大概是因为，他们真的在路上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来向鸥先笑了起来，林岸也跟着笑了。然后他们一起开口，轻声合唱。

“万分之一萍水之缘”

他们在亿万人海里相遇，把一段萍水相逢，走成了天长地久。

快门趴在来向鸥脚边，被歌声吵醒了。它抬起头，看看来向鸥，又看看林岸，然后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在来向鸥的鞋上，继续睡了。

高速公路在无限延伸，路很长，眼前的世界在不断变化，前方有丘陵，有河谷，有悬于大漠的落日，有草原上奔腾的牛羊，以及所有尚未命名的风景。

而他们，有的是时间去一一欣赏，慢慢路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