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向鸥的驾驶证终于顺利到手了，乐队的事、工作室的事，该收的尾都收了尾，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最近几天，两个人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做最后的准备。

盛夏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来向鸥盘腿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林岸端着一杯咖啡从厨房走出来，坐在他身旁。

“岸哥，你看！”来向鸥凑过去，将手机举到林岸眼前。

屏幕上是一条关于他俩的热搜词条，点进去，是昨天有人拍到他俩在停车场整理房车的照片。照片里林岸穿着黑色工装短袖，正弯腰检查车顶支架，来向鸥站在旁边递工具。

[啊啊啊这就是那辆传说中的房车吗！]

[好酷啊！跟岸哥好搭！]

[来来这个小腰精，这角度也太好看了吧]

[好岁月静好的一幕！隔着屏幕都感到幸福了]

[所以是真的要出发了吗？第一站去哪儿？]

“消息传得真快。”林岸扫了一眼，语气平淡。

“你不生气吗？”来向鸥小心翼翼地发问。毕竟林岸一向注重隐私，之前在乐队时就很少分享个人生活。

林岸喝了口咖啡：“为什么要生气？”

来向鸥愣了一下，笑道：“你以前很不喜欢被人拍啊！”

“那是以前。”林岸说，“人的心境是会变的。”

来向鸥轻轻点头，往林岸怀里靠了靠：“但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是你，一直都很好！”

林岸没有说话，只是放下咖啡杯，抬手搂住来向鸥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然后他低下头，在来向鸥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来向鸥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尾有一丝红晕。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来向鸥突然轻声道，“以前在寨子里，我连县城都觉得远，现在我们要去那么多地方……”

林岸稍稍收紧了搭在来向鸥腰间的手：“旅途总是遥远的，以后我陪你一起，多远都陪。”

来向鸥笑了笑，翻了个身，跨坐到林岸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不会觉得远！”

林岸仰头看他，眼里弥漫着温柔的笑意。

来向鸥愣了愣，低下头，在林岸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只是一个碰触，浅尝辄止。

气氛正好，林岸刚想回吻过去，来向鸥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湘兰发来的视频通话，于是他连忙从林岸身上下来，在沙发上坐正，清了清嗓子才接通。

“阿妈！”

屏幕里，湘兰正在院子里晒东西，看见来向鸥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来来，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岸哥做的！”来向鸥把手机往林岸那边偏了偏。

林岸配合地凑过来，礼貌地道了声：“阿姨好。”

“好好好！”湘兰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下周。”来向鸥说，“从东北到西南，大概一两个月到贵州。”

“好，那你们快到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湘兰说，“阿妈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好！”

又聊了几句家长里短，那边有人喊湘兰，她匆匆说了句“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来向鸥放下手机，发现林岸正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林岸说，“你笑起来跟你阿妈一模一样。”

来向鸥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那当然！我阿妈可好看了！”

林岸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来向鸥的头发。

来向鸥任由他的手在自己头顶胡作非为，等那只手停下来，他才开口：“岸哥。”

“嗯？”

“我们再逛逛大连吧？不用非要去哪里，非得有一个目的地，就是……随便走走，随便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来了这么久，好像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城市。”

林岸微怔，随即扬了扬嘴角：“好。”

第二天一早，来向鸥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林岸已经不在床上了。

“岸哥？”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听见客厅有动静。趿拉着拖鞋走出去，看见林岸正蹲在地上拆两个很大的纸箱。

“岸哥”来向鸥走过去，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岸抬头看他：“吵醒你了？”

“没有，自然醒的。”来向鸥打了个哈欠，凑过去看箱子里，“这是什么？”

箱子被拆开，一个是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是长途旅行必备的用品。另一个是林岸订购的一套直播设备，专业的电脑声卡、麦克风、监听耳机等。

来向鸥眼睛一亮，瞬间被那套直播设备吸引去了注意力。

林岸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分门别类放好：“旅行装备还差几样，下午去挑相机的时候一起买。”

来向鸥却根本没注意他的话，而是好奇地问道：“岸哥，你打算做什么形式的直播啊？”

林岸抬头看向他，笑了笑：“语音直播，以唱歌为主。不过……”

“不过什么？”

“可能不会长时间做这个。”林岸说，“毕竟我的目标不是做网红，我也不擅长做这个。”

“我想先了解一下这个领域和行业，如果可以，我想成立一家公司，就专门培养那些有能力却没有机会的歌手和音乐人。”林岸继续解释着，“然后利用直播和网络给他们进行宣传，让他们被更多人看到。”

“就有点类似于大家所说的语音厅吧。但要比那个更深入一点，我希望他们都能通过这条路，走得更高更远。”

来向鸥认真地听完，忽然觉得有些感动。

林岸是一个很惜才的人，他自己走了很多弯路，才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现在他积累了丰富的资源，便想着要利用这些资源，拉一把那些还在弯路上的人。

“岸哥”来向鸥忽然扑过去，在林岸脸上亲了一口，“你真的特别特别好！”

林岸被他撞得差点坐地上，稳住身形后有些无奈：“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而且如果这件事能做成，对我也有益无害。”

“一定能做成的！”来向鸥斩钉截铁地说。

林岸笑着揉了揉来向鸥的头。

两个人一起把东西整理完，旅行用品按类别放进收纳箱，直播设备摆在茶几上调试了一遍。来向鸥摆弄着那支麦克风，忽然停下来，歪着头想了想。

“岸哥，我们是不是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来向鸥放下麦克风，转过身来，眼睛亮亮的：“一只狗。”

林岸愣住了。

“我们不是要自驾游吗？”来向鸥越说越兴奋，“养一只狗多好啊！可以陪我们看风景，还可以当保镖！”

“你确定？”林岸看着他，“养狗不是闹着玩的，要遛、要喂、要训练，路上还要考虑住宿问题。”

“我知道！”来向鸥认真地说，“我都想好了，房车够大，狗狗住得下。而且我查过了，很多露营地都允许带宠物，不能带的我们可以提前避开。岸哥～～”

他拉长了尾音，凑到林岸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岸被他看得没办法：“……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其实一直都想。”来向鸥老实交代，“以前在家里，阿妈不让养，说会和阿狸打架。后来到了北京，宿舍不让养。再后来……”

他顿了顿：“再后来来了大连，就一直忙着追你了。”

林岸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

“真的？！”来向鸥差点跳起来。

“但是有条件。”林岸按住他，“第一，你来负责训练和照顾。第二，不能影响开车和作息。第三……”

他看了来向鸥一眼：“不能有了狗就忽视我。”

来向鸥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岸哥你吃狗的醋啊？”

林岸面无表情：“你答不答应？”

“答应答应！”来向鸥扑过去抱住他，“我保证！就算养一百只狗，岸哥也是最重要的！”

“……一百只？”

“夸张说法啦！”

下午，两人去了一家专门做摄影器材的老店。店面不大，但五脏俱全。

来向鸥有着明确的目标，直奔索尼A7R V而去。

林岸不是很了解相机，所以发出了疑问：“这台有什么特别的吗？”

“索尼R5江湖称号‘高像素机皇’，6100万像素，极致画质，拍风光拍人像都很好看，也很适合商业摄影！”来向鸥说着，“而且索尼A7M4我都有了，那R5当然也得有！”

“为什么？”

来向鸥笑了笑：“因为M4负责赚钱养家，R5负责貌美如花呀！M4是干活工具人！”

林岸愣了一下，也笑了。

走进店里，来向鸥直接向老板报出要求：“老板，我想看看A7R V，再配个24-70GM二代，如果有70200GM二代也想试试……”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闻言摘下老花镜，认真地看了来向鸥一眼：“小伙子，上来就奔着毕业配置去的？”

“来都来了嘛。”来向鸥嘿嘿笑。

老板也笑了，从柜子里取出样机，一台银黑配色的A7R V，机身线条硬朗，军舰部棱角分明。

来向鸥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都在发光：“这就是传说中的画质巨兽啊。”

林岸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来向鸥摆弄相机。对方把相机举到眼前，透过取景器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