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的事，以后不许了。”

“为什么？”沈聿霆右手捧起厉思齐的脸，大拇指抚过他的唇，“你不喜欢吗？”

“你少勾引我了，这是不对的。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知道有些事不能做。”

“你如果不讨厌我这样做，我也不讨厌和你做这种事，这就不算占人便宜。”

厉思齐别过脸没说话。

“思齐，我会让你喜欢我的。”

“我要回房了，你松开我。”

“你先答应我，之后不能再躲我，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没看出来。”

“那我以后哭给你看好不好？”

“滚！少来骗我。”

厉思齐推开沈聿霆，逃似的跑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厉思齐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他摸了摸自己的唇，咬了咬牙，扑倒在了自己的床榻上。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人接吻，他觉得这太奇怪了，但又觉得好像还不赖。他心里很慌张，觉得自己被沈聿霆的美色给迷惑了，好像马上就要变成别人口中的同性恋了。他对同性恋这个词没什么概念，从前也没见过什么同性情侣，他一直认为这是从外国传进来的新事物。他对同性恋的理解就是两个男的对彼此产生爱情，白宝珠说这是不正常的，男人就该喜欢女人，天底下但凡是个正常的威武雄壮的好男人就该像她爸爸一样娶一个像她妈妈一样温柔贤惠的好女人。他觉得有道理，因为他爹也是和他娘结婚，也是一男一女在谈爱情。只不过他见过白礼和程金玩男人，他无意间撞见过，他们说男人当然可以玩男人，玩男人不只是有钱有权的女人的特权，只要有权，不止男人可以玩男人，女人也可以玩女人。但他们也说，男人可以玩男人，但不可以爱上男人，男人爱上男人，那是有违伦常的事，要结婚，还是要找异性，只有异性恋爱才可以传宗接代，才是作为正常男女应该做的事。他也觉得有道理，犬城很多富人都爱在外养人，不论性别不论年龄，只要好看的都养，不然他十二岁那年也不会差点被卖了，但他也确实没见过有哪个人把同性娶了当大老婆的。

厉思齐不是什么理想的传统的人，他不认为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和一个人好，不认为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和一个人睡，更是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简直是飘渺到荒谬的想法，他就没见过有多少人能做到这点，大多数人一旦钱权在手，就跟种马配种一样到处找人搞那档子事。他一直没找人相好，只是单纯觉得花钱找的不上流，恋爱更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少爷小姐爱做的事，他志向高远，没空做这事，也没觉得这是什么有趣好玩的事。但要有个漂亮的上流的人要往他怀里扑，多扑几次，他也许就从了，就像他今晚没怎么拒绝沈聿霆一样。除了是因为沈聿霆力气大，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沈聿霆长得好看，还很有本事，他对沈聿霆有好感。只是好感归好感，不代表他要和沈聿霆谈恋爱，因为他不清楚男人到底能不能和男人谈恋爱，谈恋爱在他看来是比较正式的东西，和包养消遣什么的都不一样，他现在是有空了，也没什么志向了，可他不清楚自己对沈聿霆到底有没有爱情，更不愿意给沈聿霆玩。

厉思齐知道，自己要和沈聿霆赤手空拳地打，那是必败无疑的。厉思齐个子高，近一米九，在犬城那是一等一的打手，可沈聿霆太高大了，还要比他高半个头，肩膀也宽，力气也大，是个很恐怖的存在。要是以后他要和沈聿霆在一起，他自认必定是下面那个，他不想当下面那个，他认为这是很丢脸很没有尊严的事。他不愿意丢脸，也不愿意失去他最看重的尊严。

厉思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想了很久，想得很远，最终他决定不和沈聿霆谈恋爱。沈聿霆应该找一个漂亮有钱有本事的好女人结婚，找一个和他一样的肉食虎族兽人结婚，然后生一堆小虎崽子，而不是和他这种人搅和在一起。

厉思齐自认不是什么良配，他做过坏人，虽然现在不做坏事了，但手上也已经沾了太多血，金盆洗手也还是脏的。他自认没什么文化，志气也磨没了，再怎么拍马都赶不上沈聿霆这种人，沈聿霆境界高，在一起久了腻了，肯定会嫌弃他境界低，他不想被抛弃，也接受不了再被沈聿霆无视、再受沈聿霆的冷眼。他讨厌被瞧不起，也觉得自己配不上。

他一夜没睡，第二天主动去敲响了沈聿霆的房门。

“沈先生。”

“怎么了？”

“我昨天想了一夜，想清楚了。我不和你谈恋爱，等我找到新房子就搬出去，我不赖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