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韩征回来后
“情况如何?”萧绝起身问道。韩征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递给萧绝:“‘陈氏绸缎庄’的陈掌柜,是可靠的。这是陈掌柜让属下带回的信。另外,属下在城中,还打听到一些消息。”
萧绝接过信,没有立刻拆看,示意韩征继续说。
“锦官城内外,盘查确实很严,尤其是对北地口音、形迹可疑之人。蜀军主将姓杨,名振武,是个老行伍,治军颇严,但对朝廷……似乎并非铁板一块。属下在茶楼听到些风声,说杨将军对近来朝廷连连催促钱粮、又调他手下精锐北上的旨意,颇有微词。而且,他似乎与蜀地几位大族、还有……青城山有些往来。”韩征快速说道。
青城山?沈清辞和萧绝对视一眼。蜀中青城,乃是道教名山,也是江湖上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
“还有,”韩征压低声音,“关于王爷和王妃的流言,确实在悄悄传播。版本很多,有的说王爷是遭奸人陷害,携王妃入蜀借兵清君侧;有的说王妃手握前朝宝藏和长生秘术……但最多的,还是王爷在虎跳峡说的,关于太后……巫蛊邪术、构陷忠良的说法。不少百姓和江湖人,私下议论,多有愤慨。”
流言果然已经传开,而且朝着对他们有利的方向演变。萧绝“清君侧”的大义名分,沈清辞“手握秘辛”的神秘色彩,以及“太后邪术”这个最能激发普通人恐惧和道德反感的爆点,结合起来,威力不容小觑。
萧绝这才拆开那封信。信是“陈氏绸缎庄”陈掌柜亲笔,用密语写成。萧绝快速看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陈掌柜说,蜀地情况复杂。官府、驻军、地方大族、江湖帮派、乃至山中土司,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对朝廷态度不一。杨振武将军确有不满,但顾虑颇多。青城山掌教清虚真人,德高望重,在蜀地乃至整个西南都影响力巨大,但其人深居简出,态度不明。至于王爷王妃之事,已在暗中引起各方关注。陈掌柜建议,王爷王妃暂不宜入城,他可设法安排可靠之人,暗中与王爷王妃接触。另外……”萧绝顿了顿,看向沈清辞,“陈掌柜在信末提到,他近日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那位客人隐约问及,是否见过一枚雕刻着血色莲花的玉佩。”
血色莲花玉佩!哑婆那枚玉佩,莲花花瓣的朝向和色泽,确实与“净心”玉佩不同,更显妖异,说是“血色”也不为过!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果然!哑婆的玉佩,在蜀地有识货之人!而且,通过陈掌柜这个看似普通的绸缎庄主在打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可能与哑婆有关的势力,不仅存在,而且能量不小,触角已经伸到了锦官城,甚至可能……与陈掌柜背后的情报网络有某种交集,或者,在试探?
萧绝将信递给沈清辞。沈清辞快速看完,指尖微微发凉。信中透露的信息,证实了他们之前的猜测,也带来了更深的迷雾和……机遇。
“陈掌柜可信吗?”沈清辞问韩征。
韩征郑重道:“陈掌柜是末将早年布下的暗桩,其家族世代经商,在蜀地根基不浅,且对朝廷……尤其是对太后一党,素有不满。其为人谨慎精明,重信诺。他既敢在信中提及此事,并建议接触,说明他至少认为,那位打听玉佩的‘客人’,并非敌人,或者,值得一见。”
萧绝负手而立,望着潺潺溪水,沉思片刻,缓缓道:“看来,我们这位‘哑婆’,给我们留下的,不止是线索,可能还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蜀地某些隐秘门户的钥匙。”
他转身,目光扫过沈清辞、韩征,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负责警戒的老兵身影。
“韩将军,回复陈掌柜,我们同意见那位‘客人’。但地点,必须由我们定,要绝对安全。时间,越快越好。”萧绝声音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另外,让张横加紧打探,蜀地各方势力,尤其是与青城山、与地方大族、以及与……前朝旧事可能有关联的势力,他们的动向、态度、首领喜好,越详细越好。”
“是!”韩征领命。
“还有,”萧绝看向沈清辞,目光深邃,“王妃,将那枚‘血色莲花’玉佩,还有哑婆的牌位,仔细收好。或许不久,我们就要用上它们了。”
山风穿过山谷,带来远方的气息和隐约的喧嚣。忘忧谷依旧静谧,但谷中人的心,却已随着那封密信和即将到来的会面,激荡起来。蜀地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而他们,这对从北方逃难而来的“钦犯夫妻”,手握惊世秘密和神秘信物,即将踏入这潭浑水,是成为新的漩涡,还是被漩涡吞噬?
答案,或许就在那枚“血色莲花”玉佩即将引出的会面之中。
忘忧谷的夜,深沉静谧,只有溪水淙淙与偶尔的虫鸣。木屋里,油灯如豆,映照着两张同样沉静却难掩紧绷的脸。
“王爷,王妃,‘客人’请到了。”韩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刻意压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