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峡谷两侧的悬崖上,忽然亮起了更多的火把,喊杀声震天!无数黑影如同猿猴般,顺着绳索快速降下,或者从隐蔽的洞穴、石缝中杀出,冲向岸边的官兵!这些人穿着杂乱,但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瞬间将岸上的官兵杀得人仰马翻。
是山贼?还是……韩征安排的伏兵?
萧绝和沈清辞也愣住了。韩征也一脸愕然,显然这并非他的安排。
只见那些突然杀出的黑衣人,迅速控制了岸边局面,其中几个头领模样的人,快步冲到萧绝和沈清辞面前,单膝跪地:
“北境玄甲军旧部,斥候营校尉张横(王五),参见王爷!奉韩将军密令,在此接应!”
韩征瞪大眼睛:“张横?王五?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还带了这么多人?”他明明只安排了少数死士在虎跳峡上游制造混乱接应。
张横(王五)快速道:“韩将军,属下等并非您安排的接应。是……是收到了王爷和王妃在青石镇留下的暗记,又探知太后在虎跳峡布下重兵,知王爷王妃必经此地,恐有闪失,故联络了昔日散落在蜀地周边的北境旧部,以及……一些被朝廷逼得活不下去的绿林好汉,在此设伏,以备不时之需。方才见王爷王妃遇险,又听到王妃……喊出那番话,知时机已到,这才动手。”
原来,王五(张横)在青石镇分别后,并未远遁,而是暗中联络了旧部,一路尾随保护,直到这虎跳峡,见情况危急,才果断发动。
而那些“绿林好汉”,显然也是被沈清辞那番“揭露宫廷黑幕、太后邪术”的言论所激,或者本就对朝廷不满,此刻见有人带头,便也趁机杀出。
局势瞬间逆转!岸上残余的官兵或死或降,江面上的船只见主将身亡,岸上又出现大批不明身份的悍匪,也吓得不敢靠近,有些甚至开始调头逃窜。
“王爷,王妃,此地不宜久留!请随我等速速撤离!”张横(王五)急声道。
萧绝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穿着杂乱、但眼神彪悍、对他们明显带着敬意的汉子们,点了点头:“有劳诸位兄弟。大恩不言谢,萧绝铭记于心。”
“愿为王爷效死!”众人齐声低吼,声震峡谷。
在张横等人的护卫下,萧绝、沈清辞、韩征迅速离开江边,消失在虎跳峡西侧莽莽的群山之中。身后,是逐渐平息下来的厮杀声和依旧奔腾咆哮的江水。
虎跳峡,这道天堑,他们终于闯过来了。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虽然依旧伤痕累累,前路未卜,但至少,他们还活着,手中的证据还在,而且,似乎还意外地……得到了一支意想不到的力量。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沈清辞靠在萧绝并未受伤的那侧肩头,被他半扶半抱着前行。她回头,望了一眼来时路,那里依旧黑暗,但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有无数股力量在暗流涌动。
她举起的手缓缓放下,将那沾满水渍、血迹和污泥的无字牌位与“净心”玉佩,紧紧贴在心口。
母亲,你看到了吗?女儿没有放弃。这条路,女儿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所有黑暗暴露于阳光之下,直到所有血债,得以清偿。
萧绝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手臂收紧了些,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会赢的。”
不是安慰,而是誓言。
夜色,吞没了他们的身影,也吞没了刚刚过去的血腥与惊险。但黎明,总会到来。而他们手中点燃的那一点火星,已然在这蜀地的群山之中,悄然燎原。